
天淵禁區,新擴張邊緣。
迷霧如潮水般湧動,卻在靠近搬山宗山門時,詭異地靜止下來。
這種靜止,比狂暴更讓人心悸。
搬山宗宗主趙鐵柱跪在祖師殿前的廣場上,額頭死死貼著冰冷的地麵。
汗水順著他的鼻尖滴落,在他臉下的石磚上彙聚成一小灘水漬。
他身後,三千弟子鴉雀無聲。
甚至有人因為屏息太久,臉憋成了豬肝色,卻硬是不敢大口喘氣。
“踏、踏、踏。”
腳步聲響起。
很輕。
但在死寂的搬山宗內,這聲音就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節點上。
每一步,都讓趙鐵柱的心臟狠狠抽搐一下。
一雙不染纖塵的白靴,停在了趙鐵柱的視線盡頭。
趙鐵柱渾身僵硬,眼角的餘光瞥見那白袍的一角,上麵繡著的雲紋仿佛在緩緩流動,散發著讓他神魂刺痛的道韻。
“這就是......剛才那個宗門?”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略帶失望的聲音。
秦無道負手而立,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
太破了。
這大殿的柱子,用的是什麼?
千年鐵木?
這種木頭在他長生殿裏,連燒火都嫌煙大。
還有那所謂的“護山大陣”,陣眼居然是一塊下品靈石?
這簡直就是在侮辱“陣法”這兩個字。
“回......回稟大人!”
趙鐵柱強忍著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聲音沙啞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晚輩搬山宗宗主趙鐵柱,拜見禁區之主!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死罪!死罪!”
秦無道沒理會他的求饒,隻是微微皺眉。
剛才一時興起,念了段經,把禁區擴了擴。
沒想到擴進來這麼一窩螞蟻。
殺了吧,嫌臟手。
留著吧,看著礙眼。
“那個......大人。”
趙鐵柱見頭頂遲遲沒有動靜,心裏的恐懼幾乎要炸開。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麼違背祖宗的決定。
哆哆嗦嗦地從懷裏掏出一枚灰撲撲的石印。
雙手高舉過頭頂。
“這是我搬山宗傳承千年的鎮宗至寶——搬山印!”
“此印乃是先祖在一處上古遺跡中拚死所得,重若萬鈞,祭出可砸碎山嶽!”
“晚輩願獻上此寶,隻求大人......饒我全宗上下三千條狗命!”
說完,趙鐵柱重重磕頭,鮮血直流。
三千弟子也隨之慟哭流涕,那是他們宗門的根基啊,如今為了活命,隻能拱手讓人。
秦無道垂眸。
視線落在那塊灰撲撲的石印上。
沉默了兩秒。
“就這?”
秦無道嘴角抽搐了一下。
一塊沾染了一絲土屬性法則的破石頭?
也好意思叫鎮宗至寶?
他在池塘邊用來墊腳的石頭,品階都比這高出三個檔次。
“大......大人?”
趙鐵柱愣住了。
這可是準聖器啊!
外界無數宗門眼紅的寶貝!
在這位眼裏,似乎......很不屑?
“行了,收起你的破爛。”
秦無道有些不耐煩地擺擺手,“本座不收垃圾。”
垃圾。
這兩個字像是一記耳光,抽得趙鐵柱暈頭轉向。
但他心中卻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看不上好!
看不上說明不用死了!
“不過......”
秦無道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廣場邊緣那些花圃上,“既然進了我的地盤,就沒有吃白飯的道理。”
他指了指遠處禁區深處,那片霞光衝天的藥田。
“我那藥田裏,最近雜草長得有點快。”
“那幾條龍笨手笨腳的,隻會把藥踩壞。”
秦無道看著趙鐵柱,語氣淡淡:“從今天起,你們搬山宗改名‘搬糞宗’。”
“任務隻有一個。”
“負責給我的藥田除草、施肥、捉蟲。”
“幹得好,賞你們幾口靈氣吸。”
“幹不好......”
秦無道眼神微冷,“那就去做花肥。”
全場死寂。
趙鐵柱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除草?
施肥?
他們堂堂搬山宗,方圓萬裏的霸主,竟然淪落到要給人種地?
這是何等的羞辱!
這是何等的......
等等。
趙鐵柱的鼻子突然動了動。
一股風從禁區深處吹來。
那風裏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藥香。
僅僅是吸了一口。
哢嚓!
趙鐵柱體內那道堅如磐石的瓶頸,竟然再次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僅是他。
身後那些卡在煉體境、聚氣境多年的弟子們,此刻一個個麵色潮紅,體內靈力像是煮沸的開水一樣翻滾。
“這......這是......”
趙鐵柱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著那片藥田。
剛才離得遠沒看清。
現在仔細一看。
那哪裏是藥田?
那分明是長滿了“九葉靈芝”、“赤血朱果”、“通天藤”的神土!
隨便一株草,拿出去都能買下十個搬山宗!
而他們要做的,就是天天待在這些神藥旁邊?
這哪裏是懲罰?
這特麼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怎麼?不願意?”
秦無道眉頭微挑。
“願意!願意!一萬個願意!”
趙鐵柱猛地跳了起來,動作矯健得像隻猴子。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淚鼻涕橫流:“謝主隆恩!謝主隆恩啊!”
“以後我趙鐵柱生是搬糞宗的人,死是搬糞宗的鬼!”
“誰敢搶我的糞勺,我就跟誰拚命!”
身後三千弟子更是齊刷刷磕頭,響聲震天。
“誓死守護藥田!”
“誓死為大人挑糞!”
秦無道看著這一群突然打了雞血一樣的人,無語地搖了搖頭。
沒見過世麵。
“記住了,那些藥草嬌貴得很。”
“尤其是那株‘七星海棠’,每天要用晨露擦拭葉片。”
“若是弄壞了一片葉子......”
秦無道沒有說完,隻是輕輕跺了跺腳。
轟!
搬山宗後山,那座高達千仞的主峰,瞬間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連渣都沒剩下。
咕咚。
趙鐵柱吞了口唾沫,雙腿打顫,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哪怕是豁出這條老命,他也絕不讓蟲子咬那海棠一口!
“行了,幹活去吧。”
秦無道轉身,身形漸漸淡去,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空中回蕩。
“對了,那幾條龍要是敢偷吃,就來長生殿告狀。”
直到秦無道徹底消失。
趙鐵柱才像是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地。
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周圍同樣癱軟的長老和弟子。
突然。
他咧嘴笑了。
笑得無比猖狂。
“哈哈哈哈!機緣!天大的機緣!”
“什麼狗屁搬山宗!老子以後就是天淵禁區的人了!”
“快!都給我爬起來!”
趙鐵柱一腳踹在旁邊還在發呆的大長老屁股上,“去!把宗門裏最好的玉鏟、金桶都拿出來!”
“從今天開始,咱們要以最高的規格,挑最好的糞!”
......
長生殿。
秦無道重新坐回王座。
處理完這點小插曲,他感覺心情稍微舒暢了一些。
雖然隻是一群螻蟻。
但好歹也是人氣。
偌大的禁區,總算不那麼冷清了。
“係統。”
秦無道心念一動,喚出了屬性麵板。
宿主:秦無道
身份:天淵禁區之主
修為:不可知(禁區內無敵)
體質:混沌神魔體(初級)
禁區範圍:十一萬三千四百裏
子嗣數量:0(1個孕育中)
當前加成:修煉速度+1000%,悟性+1000%(來自《混沌蘊胎經》反饋)
看著那一連串的加成,秦無道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混沌蘊胎經》果然逆天。
不僅能強化胎兒,還能反哺自身。
雖然他在禁區裏無敵,不需要修煉。
但這種變強的快感,誰會拒絕呢?
“也不知道那小家夥現在長多大了。”
秦無道閉上眼,再次運轉經文。
神念跨越虛空,連接到了那道微弱的血脈之上。
這一次。
他聽到了聲音。
咚!
咚!
咚!
那是心跳聲。
強勁,有力。
每一次跳動,都引得周圍的虛空微微震蕩。
而且。
秦無道敏銳地察覺到,這小家夥似乎......餓了?
那股通過血脈傳遞過來的渴望,充滿了貪婪和霸道。
像是一頭還沒出殼的幼獸,迫不及待想要吞噬一切能量。
“胃口還挺大。”
秦無道笑了。
能吃是福。
看來光靠那一縷萬物母氣,還不夠這小吞金獸塞牙縫的。
“得再弄點好東西。”
秦無道摸了摸下巴,目光投向了係統倉庫角落裏,那堆積灰已久的“破爛”。
“既然要生,那就生個最強的。”
“讓這諸天萬界都知道。”
“我秦無道的種,一出生,便是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