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鐵城兵工廠,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炭和酸醋混合的怪味。
“我不戴。”
葉紅衣看著手中那個用粗麻布、豬皮和兩個竹筒拚湊而成的怪東西,滿臉嫌棄。
這玩意兒就像個被踩扁的豬嘴,醜得驚天地泣鬼神。
“這東西能防毒?你當我是三歲小孩?”葉紅衣冷笑,將麵具扔回桌上,“我乃劍神傳人,先天真氣護體,區區毒瘴,閉氣便是。”
李夜正在調試手中的陶罐,頭都沒抬:“先天真氣能防住皮膚潰爛?能防住肺部水腫?能防住眼角膜灼燒?”
他拿起麵具,強行塞回葉紅衣手裏,眼神冷漠如冰:“想去看戲,就戴上。不想戴,現在就滾回城裏去切石頭。本王沒空給毀容的醜八怪收屍。”
“你!”葉紅衣氣結,若是眼神能殺人,李夜早已被千刀萬剮。
她在心裏把這個混蛋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最終還是咬著牙,將那個醜陋的“豬嘴”扣在了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
沒辦法,好奇心害死貓。
她太想知道,這個男人又要搞什麼鬼名堂。
......
寒鐵城上遊,黑河穀。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渾濁不堪,河畔堆滿了被開膛破肚的牛羊屍體。
黑色的毒血順著溝渠流入河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十幾名身披黑羽、麵塗油彩的蠻族薩滿,正圍著一座白骨祭壇跳著詭異的舞蹈。
“呼——哈——!”
為首的薩滿名叫“枯骨”,手裏揮舞著一根掛滿幹癟人耳的骨杖。
隨著他的咒語,一股濃鬱的綠色瘴氣從祭壇中湧出,順著風向,如同一條貪婪的綠蟒,撲向水源地。
“來了。”
李夜趴在河穀上方的灌木叢後,聲音透過防毒麵具,顯得有些悶沉。
在他身後,一百名神機營士兵靜默如石,臉上清一色戴著“豬嘴麵具”,看起來像是一群來自地獄的怪胎。
“桀桀桀......”
枯骨薩滿突然停下動作,那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夜藏身的方向。
“中原的老鼠,既然來了,何必躲藏?”
枯骨聲音沙啞,如同兩塊骨頭在摩擦。
他看著站起身來的李夜等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這就是大幹的軍隊?”
“戴著豬嘴?這是知道自己要死了,特意扮成畜生來取悅風神嗎?”
底下的薩滿們也跟著怪笑起來,眼神中滿是戲謔。
在他們看來,這些中原人已經被嚇破了膽,竟然戴著這種滑稽的刑具。
“風神?”
李夜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這群跳大神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枯骨,你的風神今天大概是沒空理你了。”
“狂妄!”枯骨大怒,骨杖猛地一揮,“風神之怒,萬毒噬心!去死吧!”
呼——!
狂風驟起,那團濃鬱的綠色毒瘴仿佛活了過來,卷起地上的枯葉,劈頭蓋臉地罩向李夜的隊伍。
“小心!”
葉紅衣本能地想要運功閉氣,甚至想拔劍劈開毒霧。
但下一秒,她愣住了。
置身於那足以腐蝕飛鳥的毒霧中,她透過麵具呼吸,竟然......毫無感覺?
那些活性炭和經過藥水浸泡的棉絮,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牆,將致命的毒素死死擋在外麵。
隻有淡淡的酸味鑽進鼻孔,那是醋酸中和堿性毒氣後的味道。
神機營的士兵們紋絲不動,甚至有人無聊地調整了一下槍帶。
枯骨薩滿的笑容僵在臉上。
“這......這不可能!”他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凡人怎麼可能抵擋風神的詛咒?你們用了什麼妖法?”
“妖法?”
李夜輕笑一聲,雖然隔著麵具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嘲諷的意味溢於言表。
“這叫活性炭吸附,土鱉。”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被風吹動的樹梢。
“風向東南,風速三級。位置低窪,空氣流通差。”
李夜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有時候,風神也會站在科學這一邊。”
“投彈。”
一聲令下。
十幾個密封的特製陶罐,被簡易投石機拋出,劃過一道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入下方的薩滿祭壇。
哢嚓!
陶罐破碎。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隻有一股濃鬱的、黃綠色的氣體,瞬間從破碎的罐體中膨脹開來。
這種氣體比空氣重,它沒有飄散,而是像水銀瀉地一般,貼著地麵迅速蔓延,填滿了整個低窪的河穀。
那是李夜利用電解食鹽水副產物製造的——高濃度氯氣。
真正的死神,從不咆哮,它隻是靜靜地擁抱你。
“咳咳......這是什麼煙?咳咳咳!”
一名薩滿吸入了一口黃綠色的氣體,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拚命抓撓著喉嚨,仿佛那裏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
緊接著,慘叫聲爆發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火!喉嚨裏有火!救命啊!”
氯氣接觸到眼球和呼吸道的水分,瞬間生成鹽酸和次氯酸。
那是一種從內而外的腐蝕。
枯骨薩滿引以為傲的“百毒不侵”體質,在化學武器麵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出粉紅色的泡沫——那是肺部被燒穿後湧出的血水。
這就是肺水腫。
俗稱,陸地溺亡。
“魔鬼......你們是魔鬼......”
枯骨在地上痛苦地翻滾,皮膚開始潰爛,指甲摳進泥土裏,鮮血淋漓。
他看著高處那個戴著豬嘴麵具的男人,眼中終於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這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
是更高維度的生命對低等生物的清理。
葉紅衣站在李夜身邊,透過麵具的視窗,看著下方那如同煉獄般的場景,嬌軀止不住地顫抖。
她殺過人,也見過血。
但從未見過如此“臟”、如此高效、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殺人方式。
不需要刀劍,不需要真氣,隻需要幾個破罐子,就能讓這群令江湖聞風喪膽的薩滿,死得像蟲子一樣卑微。
她轉頭看向李夜。
這個男人負手而立,黑金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下方的慘狀,仿佛隻是隨手按死了一窩螞蟻。
這一刻,葉紅衣心中的傲氣,徹底碎了。
比起劍神塚的劍,這個男人的腦子,才是世間最鋒利的凶器。
“差不多了。”
李夜看了一眼逐漸散去的毒氣,“神機營,上刺刀。補刀,搜身。”
“諾!”
士兵們端著裝有刺刀的火槍衝下河穀。
噗嗤!
噗嗤!
對於那些還在抽搐的薩滿,他們毫不留情地紮穿心臟。
片刻後,白起提著枯骨薩滿的人頭走了上來,手裏還捏著一塊刻著狼頭的骨牌和一張人皮地圖。
“主公,這老東西身上隻有這些。”
李夜接過骨牌,開啟神級探查術。
物品:控屍令
描述:蠻族秘寶,用於控製服用“修羅草”後的活死人。
“修羅草?”李夜眉毛一挑。
係統提示音隨即響起:不死軍團真相揭露:並非亡靈,而是被喂食神經毒素“修羅草”的死士。
痛覺神經壞死,力大無窮,但壽命僅剩三月。
“原來是一群嗑藥的瘋子。”
李夜冷笑一聲,展開那張人皮地圖。
地圖上,一條紅線繞過了寒鐵城的正麵防線,直插後方的一處無名山口。
那裏,是寒鐵城的軟肋。
“五千不死軍團,想從後麵爆我的菊?”李夜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
他轉頭看向還在發愣的葉紅衣。
“葉顧問,別發呆了。你的開山工作要暫停一下。”
葉紅衣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幹......幹什麼?”
李夜指著那個無名山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個山口,地形不錯。我要你配合魯班鎖,把它改成一個巨大的‘高壓鍋’。”
“既然他們感覺不到疼,那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粉身碎骨。”
......
回到寒鐵城,已是黃昏。
整座城市仿佛一隻蘇醒的巨獸,到處都是攪拌水泥的轟鳴聲。
外圍的棱堡地基已經凝固,像獠牙般指向蒼穹。
“主公!”
蘇清影神色匆匆地迎了上來,手裏拿著一封燙金的信函。
“西域流沙國的使者到了。就在大廳。”
“流沙國?”李夜腳步未停,“那群騎駱駝的來幹什麼?”
“趁火打劫。”蘇清影咬牙切齒,“他們的公主提出,隻要殿下交出‘猛火油’的配方,流沙國的三萬駱駝騎兵就立刻撤兵,甚至可以與北涼結盟,共抗蠻族。”
李夜接過信函,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扔進了路邊的火盆。
火苗竄起,瞬間吞噬了那燙金的信封。
“配方?他們也配?”
李夜大步走進議事廳。
廳內,一名身穿絲綢長袍、滿臉傲氣的流沙國使者正端著茶杯,見到李夜進來,連身都沒起。
“九殿下,考慮得如何了?我們公主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使者吹了吹茶沫,語氣輕慢,“用一張紙換取流沙國的友誼,這筆買賣很劃算。”
砰!
一聲巨響。
李夜手中的“暴君”手銃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茶水濺了使者一身。
“你......”使者大驚失色。
“回去告訴那個什麼公主。”
李夜俯下身,槍口幾乎頂在使者的鼻子上,眼神比外麵的風雪還要冷。
“想要石油?拿命來換。”
“北涼不需要盟友,隻需要臣服者。”
“另外,讓你們的人洗幹淨脖子。等我不死軍團殺完,下一個,就輪到流沙國。”
“滾!”
一聲怒喝,嚇得使者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蘇清影看著李夜,眼中滿是擔憂:“殿下,這樣一來,我們就是兩線作戰了......”
“兩線?”
李夜走到窗前,看著逐漸被夜色吞沒的北方。
“不,是全線。”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沉悶如雷的腳步聲,隱約從城市後方的山口處傳來。
沒有火把,沒有喧嘩。
隻有野獸般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借著慘白的月光,可以看到無數雙赤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被藥物剝奪了痛覺、隻剩下殺戮本能的怪物。
五千不死軍團,提前到了。
李夜站在剛剛澆築好的棱堡上,手中握著一枚尚未引爆的震天雷,感受著腳下大地的震顫。
他沒有恐懼,反而笑得有些猙獰。
“歡迎來到絞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