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場之上,寒風卷不走刺鼻的硝煙味。
那杆象征著黑石城舊主權力的“馬”字大旗,此刻斷成兩截,孤零零地躺在塵埃裏。
斷口處焦黑一片,那是被高溫鉛彈瞬間熔斷的痕跡。
李夜隨手將發燙的火繩槍扔給身旁的神機營統領,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扔一塊廢鐵。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些跪在地上、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的黑石城降將。
“看懂了嗎?”
李夜的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校場上格外清晰。
“七步之外,槍快。七步之內......”李夜嘴角勾起一抹戲謔,“槍又準又快。”
降將們把頭埋得更低了,渾身顫抖。
他們引以為傲的護體真氣,在那根燒火棍麵前,脆弱得像張紙。
“記住,在這個世界上,真理隻在射程之內。”
李夜留下這句讓他們琢磨一輩子的話,大步離去。
......
回到城主府,李夜直接當起了甩手掌櫃。
偌大的黑石城,兩萬降卒的整編、庫房的清點、百姓的安撫,千頭萬緒,全被他一股腦丟給了蘇清影。
“殿下,我是魔門聖女,不是你的管家婆!”蘇清影看著堆積如山的公文,氣得銀牙緊咬。
“能者多勞。”李夜躺在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那塊玄天隕鐵,“再說了,你現在是本王的女人,我不信你信誰?”
一句話,讓蘇清影到了嘴邊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瞪了李夜一眼,轉身投入到繁忙的公務中。
不得不說,這魔女確實有手段。
她一手蘿卜一手大棒,僅僅半日,便將混亂的黑石城梳理得井井有條,連那幾個刺頭的降將都被治得服服帖帖。
李夜看在眼裏,心中暗讚。
這不僅是個花瓶,還是個鑲了鑽的鈦合金花瓶。
“燕一,帶路。”李夜收起隕鐵,站起身,“去鐵廠。”
......
黑石城鐵廠,位於城西,依山而建。
還沒進門,一股灼人的熱浪便撲麵而來。
叮叮當當的打鐵聲此起彼伏,數百名赤著上身的漢子汗流浹背,正在爐火旁忙碌。
“這爐溫,太低了。”
李夜剛踏進車間,眉頭就皺了起來。
在他眼中,整個世界仿佛變成了解構圖。
叮!
初級工業精通已激活。
檢測到劣質高爐:通風口設計缺陷,熱利用率不足40%。
檢測到廢品鐵錠:含碳量過高,脆性大,易斷裂。
滿眼皆是垃圾。
“喲,這不是九殿下嗎?”
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一個滿臉橫肉、右臂比常人大腿還粗的中年壯漢走了過來。
他手裏拎著一把大鐵錘,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傲慢。
劉鐵手,黑石城首席鑄造師,也是這裏的土皇帝。
“殿下不在溫柔鄉裏待著,跑這煙熏火燎的地方作甚?”劉鐵手隨意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這裏可沒有香噴噴的姑娘,隻有臭汗和鐵渣子。”
李夜無視了他的挑釁,指著正在出爐的一批鐵錠:“這些鐵,不行。我要造的槍管,這種廢鐵一炸就碎。”
“廢鐵?”
劉鐵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把鐵錘往地上一頓,震得地麵一顫。
“殿下,您是皇子,玩權弄術您在行。但這打鐵嘛......”劉鐵手嗤笑一聲,“您還是別外行指導內行了。這可是黑石城最好的精鐵!您要造那那種管子,沒個三五年摸索,根本造不出來。再說了,現在也沒那種好料,您得等。”
“等?”李夜看著他,“等多久?”
“那可說不準,也許三年,也許五載。”劉鐵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他就是要卡李夜的脖子。
隻要掌握著軍械製造,哪怕是北涼王,也得看他臉色。
“三年太久,本王隻爭朝夕。”
李夜搖了搖頭,徑直走向那座巨大的高爐。
“你要幹什麼?別亂動!炸爐了你賠得起嗎?”劉鐵手大驚,伸手就要去攔。
燕一長刀半出鞘,冰冷的殺氣逼退了劉鐵手。
李夜隨手抓起一塊木炭,在旁邊的牆壁上刷刷幾筆,畫出了一張改良版的鼓風機結構圖和流水線鑄造流程。
“爐口收窄三寸,加裝雙向風箱。淬火用油,別用水。”
說完,李夜脫下外袍,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
他單手抓起一把八十斤重的鐵錘,從爐中夾出一塊燒紅的鐵胚。
“看好了。”
“什麼叫百煉鋼。”
轟!
第一錘落下。
這一錘,不僅蘊含著霸王體魄的恐怖怪力,更有著係統賦予的完美發力技巧。
火星如煙花般炸裂。
那塊頑鐵在李夜錘下,仿佛變成了聽話的麵團。
折疊、鍛打、再折疊、再鍛打。
當當當當!
密集的敲擊聲如同戰鼓,富有某種奇異的韻律。
全場的鐵匠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哪裏是打鐵,這簡直是在演奏!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
李夜將鐵胚丟入油桶。
滋啦——
白煙升騰。
當李夜再次將鐵塊夾出時,那塊鐵表麵呈現出美麗的花紋,寒光逼人,顯然已是千錘百煉的極品精鋼。
全場死寂。
劉鐵手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完了。
他的技術壁壘,被這個皇子像撕紙一樣撕碎了。
如果李夜掌握了這種技術,他這個總管事還有什麼價值?
恐懼瞬間轉化為惡毒。
劉鐵手隱晦地給角落裏的幾個心腹打手使了個眼色。
那是幾個藏在暗處的亡命徒,手裏扣著喂毒的袖箭。
既然技術比不過,那就讓人消失!
“去死吧!”
一名打手突然暴起,抬手就要射出袖箭。
砰!
一聲清脆的爆響,突兀地在嘈雜的鐵廠內炸開。
那名打手眉心瞬間多了一個血洞,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袖箭都沒來得及發出。
“什麼?”劉鐵手大駭。
砰!
砰!
又是兩聲槍響。
另外兩名企圖動手的打手,同樣被一槍爆頭。
房梁之上,幾名神機營的狙擊手緩緩收起冒煙的火槍,麵無表情地重新裝填彈藥。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大戰三百回合。
隻有簡單、枯燥、卻高效的殺戮。
李夜扔下鐵錘,接過燕一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地上的屍體。
“劉鐵手,私吞礦石、克扣工錢、意圖謀反。”
李夜的聲音平淡如水,“白起。”
陰影中,一道血色身影浮現。
白起沒有拔劍,隻是像拎小雞一樣抓住了劉鐵手的脖子。
“饒......饒命......”劉鐵手褲襠瞬間濕透,拚命掙紮。
白起麵無表情,隨手一甩。
“啊——!”
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劉鐵手整個人被扔進了那滾燙的鐵水池中。
黑煙冒起,瞬間化為灰燼。
在場的所有工匠嚇得跪倒一片,瑟瑟發抖。
“即日起,廢除礦奴製。”
李夜站在高台上,俯視眾人,“所有工匠恢複自由身,按勞取酬,工錢翻倍。”
“但若有私藏技術、偷奸耍滑者,劉鐵手就是下場。”
大棒之後,便是甜棗。
原本恐懼的工匠們愣住了,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北涼王萬歲!”
沒有什麼比自由和金錢更能收買人心。
......
夜幕降臨。
鐵廠內火光衝天,卻不再是之前的懶散模樣。
有了李夜的技術指導和玄天隕鐵的加入,第一批特製槍管和“穿甲彈”開始量產。
李夜站在城頭,望著北方。
他在等。
等這批武器裝備到位,便是他橫推北涼之時。
“主公。”
燕一快步走來,呈上一封密信。
“金刀寨那邊的動靜。”
李夜拆開一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信是金刀寨寨主金大牙寫給周邊幾個小軍閥的,內容很簡單:黑石城易主,李夜是個肥羊,手裏還有美人,速來瓜分。
“金大牙?”李夜將信紙揉碎,“一隻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殿下,金刀寨有五千騎兵,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蘇清影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手裏端著一碗參湯,“而且金大牙本身是先天後期的外家高手,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
“刀槍不入?”
李夜接過參湯,抿了一口,眼神玩味。
“那正好,拿他試試我的穿甲彈。”
就在這時,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叮!
檢測到宿主擁有初級工業基礎,觸發特殊任務:尋找“火油”。
提示:黑石城以北五十裏,枯木林下有黑水湧出。
李夜眼睛驟然一亮。
火油?
石油!
那可是好東西。
有了它,便能製造這個時代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猛火油櫃!
“看來,老天都在幫我。”
李夜剛想細看任務,城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斥候神色慌張地衝上城頭。
“報——!”
“主公!城外十裏處發現大股騎兵!打著‘金刀’旗號,人數約莫五千!”
“領頭之人還在陣前叫罵,指名道姓要......要見蘇姑娘,說是要抓回去當壓寨夫人!”
蘇清影俏臉一寒,殺氣騰騰。
李夜卻笑了。
笑得格外燦爛,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將碗中參湯一飲而盡,隨手摔碎在地上。
“剛把槍擦亮,就有人送上門來試槍。”
“傳令神機營,列陣。”
“今晚,請金寨主跳支舞。”
“死亡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