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寒鐵城北校場。
寒風卷著雪花,發出淒厲的嗚咽。
偌大的校場空空蕩蕩,隻有三道人影佇立。
李夜負手而立,身後跟著蘇清影與白起。
“殿下,深夜至此,所為何事?”蘇清影裹緊了身上的紅裘,美眸中透著一絲困惑。
這北校場荒廢已久,連個鬼影都沒有,難不成是來看雪的?
李夜沒有回答,隻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係統,使用三千大雪龍騎召喚卡。”
心念一動。
嗡!
虛空驟然震蕩。
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間蓋過了漫天風雪。
原本漆黑的夜色中,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巨獸正在蘇醒。
蘇清影瞳孔猛地收縮。
隻見校場中央,黑霧翻湧。
踏、踏、踏。
沉悶而整齊的腳步聲,從虛無中踏出。
一排,兩排,三排......
三千名騎士,身披黑金重甲,麵覆鬼臉麵具,胯下是雄壯如山的北涼戰馬。
他們手持北涼刀,背負強弓,腰懸箭壺。
整整三千人,列陣如林,卻在此刻死一般的寂靜。
連戰馬的響鼻聲都沒有。
隻有那一雙雙隱藏在麵具後的眼睛,透著漠視生命的冰冷。
這是一群殺戮機器。
“這......這是......”蘇清影紅唇微張,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她是魔門聖女,見過無數精銳,連魔門最恐怖的“血衣衛”在這支軍隊麵前,都顯得如同稚童般可笑。
這些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撒豆成兵?
這個男人的底牌,究竟還有多少?
錚!
白起一步踏出,身上那股滔天的血煞之氣毫無保留地釋放。
“殺神領域,開。”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般的血浪,狠狠拍向那三千鐵騎。
換做普通戰馬,此刻早已屎尿齊流。
但這三千大雪龍騎,卻齊齊抬頭。
轟!
一股衝霄的戰意爆發而出,竟硬生生頂住了白起的殺氣。
那是棋逢對手的狂熱。
“好!好一群虎狼之師!”
白起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狂喜。
他轉身,向著李夜單膝重重跪下,鎧甲撞擊地麵,發出鏗鏘之音。
“主公!此軍天生為殺戮而生!”
“給末將一夜磨合,明日,便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李夜微微頷首,目光灼灼:“那便交給你了。”
蘇清影看著這一幕,心臟劇烈跳動。
一個神秘莫測的皇子,一個再世殺神,再加上這三千魔鬼般的騎兵。
這北涼的天,怕是要被捅個窟窿。
......
次日清晨。
風雪稍歇,但寒鐵城內的氣氛卻比風雪更冷。
“主公。”
燕一滿身風雪地衝進書房,臉色難看。
“按照您的吩咐開倉放糧,但城中四大豪族陽奉陰違。”
“趙、錢、孫、李四家,掌控著城中八成糧鋪。他們聲稱糧倉空虛,隻拿出了一些發黴的陳米糊弄百姓。”
“屬下查探得知,他們連夜將糧食轉移到了地窖,準備囤積居奇。”
李夜放下手中的兵書,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
“糧倉空虛?”
他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這是覺得本王剛來,刀不夠快啊。”
蘇清影在一旁研墨,輕聲道:“殿下,這四家在寒鐵城盤根錯節百年,這就是地頭蛇。如今大敵當前,若是強行鎮壓,恐怕會引起城中動蕩。”
“動蕩?”
李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死人,是不會動蕩的。”
“傳令,城主府設宴,請四大家主過府一敘。”
“告訴他們,本王要與他們共商‘抗蠻大計’。”
......
趙家大宅。
暖閣內地龍燒得正旺,四名錦衣華服的中年人正圍坐品茶。
“趙兄,那九皇子請咱們赴宴,去是不去?”錢家主有些忐忑。
趙家主是個滿臉肥油的胖子,他抿了一口極品雨前龍井,冷笑一聲。
“去!為何不去?”
“他殺了王泰又如何?那是王泰輕敵。”
“如今蠻族五萬大軍壓境,他手裏就那點兵,還得指望咱們出錢出糧幫他守城。”
“咱們不僅要去,還要帶上供奉高手去。”
趙家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到時候在宴席上,逼他交出城防指揮權。若是他識相也就罷了,若是不識相......”
“等蠻族破城,咱們正好拿他的人頭,去向拓跋烈大王子邀功。”
其餘三人對視一眼,紛紛撫掌大笑。
“趙兄高見!”
“一個廢皇子罷了,真以為這裏是京城?”
......
正午,城主府。
宴會廳內酒香四溢,卻靜得可怕。
李夜端坐主位,一身黑金蟒袍,神情慵懶。
下方,四大家主各自帶著兩名氣息彪悍的護衛,大馬金刀地坐著。
這哪裏是赴宴,分明是示威。
“九殿下。”
趙家主率先開口,連站都沒站起來,隻是拱了拱手。
“您說的抗蠻大計,恕在下無能為力啊。”
“這幾年年景不好,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咱們幾家連鍋都要揭不開了,哪還有糧食支援軍隊?”
“是啊是啊。”其餘三家連忙附和。
“而且......”趙家主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教訓的口吻,“殿下既然封了王,就該有王爺的擔當。蠻族大軍將至,殿下應當率軍出城迎敵,莫要連累了這一城百姓。”
這算盤打得,連蘇清影都聽不下去了。
這是要逼李夜去送死!
李夜並沒有生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趙家主,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說完了?”
李夜淡淡問道。
趙家主一愣,隨即挺直腰杆:“殿下若是覺得為難,不如將城防大印交予我等代管......”
啪。
李夜手中的酒杯,輕輕放在了桌上。
清脆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
“本王請你們來,不是商量的。”
“是通知。”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直站在陰影處的白起,動了。
沒有任何廢話。
沒有任何預兆。
鏘!
一道淒厲的血色劍光,如閃電般劃破大廳的空氣。
趙家主身後那名正欲拔刀的先天境供奉,動作猛地僵住。
下一秒。
噗嗤!
他的上半身緩緩滑落,鮮血如噴泉般湧出,濺了趙家主一臉。
溫熱,腥甜。
“啊!!”
趙家主摸了一把臉上的血,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殺!給我殺了他!”
其餘幾家的護衛怒吼著衝向白起。
但在白起麵前,人數毫無意義。
刷刷刷!
劍光如織,血氣森森。
僅僅三個呼吸。
八名先天境護衛,全部變成了地上的碎屍。
白起收劍歸鞘,甚至連衣角都沒沾上一滴血。
他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退回陰影之中。
大廳內,死寂一片。
隻有濃烈的血腥味在彌漫。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四大家主,此刻全都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大片。
“殿......殿下饒命......”
趙家主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額頭撞得鮮血淋漓。
“我有糧!我有錢!我全都捐出來!”
李夜重新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晚了。”
“通敵叛國,按律,當誅九族。”
李夜眼神漠然,揮了揮手。
“抄家。”
“所有男丁斬首示眾,女眷充入教坊司。”
“家產充公,所有糧食,分發全城。”
“諾!”
大廳外,早已等候多時的大雪龍騎轟然應諾。
......
一個時辰後。
係統提示音在李夜腦海中瘋狂刷屏。
叮!
恭喜宿主鏟除豪紳毒瘤,獲得民心所向。
獎勵:修為提升至後天圓滿(半步先天)。
繳獲:黃金三十萬兩,糧草二十萬石,精鐵兵器五千件。
暴富!
這就是戰爭財。
李夜感受著體內澎湃的真氣,隻差臨門一腳,便可踏入先天。
但現在不是修煉的時候。
“報——!”
斥候渾身是血地衝進大廳。
“主公!蠻族大軍距離寒鐵城已不足三十裏!”
“領軍者正是拓跋烈,號稱五萬鐵騎!”
“他放話......要屠城三日,雞犬不留,為忽必刺報仇!”
大廳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五萬對三千。
怎麼看都是死局。
蘇清影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殿下,如今糧草充足,我們應當緊閉城門,利用城牆優勢死守。隻要撐過半個月,蠻族糧草不濟,自會退兵。”
這是最穩妥的打法。
所有副將都點頭附和。
唯獨白起。
他站在地圖前,手指緩緩劃過寒鐵城,最後停在了城外三十裏處的一處狹長山穀。
“落鳳坡。”
白起聲音沙啞,帶著令人戰栗的興奮。
“守城?那是懦夫的行為。”
“主公,末將請戰。”
“三千大雪龍騎,不守城,出城野戰!”
“我們要在這裏,伏擊拓跋烈!”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你瘋了?”蘇清影忍不住驚呼,“放棄堅城不守,去野外跟蠻族騎兵硬碰硬?而且是三千對五萬?這是自殺!”
蠻族騎兵野戰無敵,這是常識。
白起轉頭,那雙毫無感情的眸子盯著蘇清影。
“在我的字典裏,沒有防守。”
“隻有進攻。”
“把他們殺光,自然就贏了。”
瘋子。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蘇清影看向李夜,希望他能製止這個瘋狂的計劃。
然而,李夜笑了。
笑得比白起還要狂妄。
“好一個隻有進攻。”
李夜霍然起身,身上爆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這縮頭烏龜,誰愛當誰當。”
“本王的大雪龍騎,不是用來守城的,是用來征服的!”
“傳令!”
“全軍集結,即刻出城!”
......
夜幕降臨,風雪大作。
寒鐵城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
沒有火把,沒有戰鼓。
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李夜身披黑金戰甲,手持方天畫戟,一馬當先衝入風雪之中。
身後,白起與三千大雪龍騎如同一條黑色的巨龍,無聲無息地沒入黑暗。
蘇清影騎馬跟在側翼,看著李夜挺拔的背影,咬了咬牙。
瘋了。
全都瘋了。
但這股瘋狂,卻讓她體內的血液莫名地沸騰起來。
寒風呼嘯。
李夜勒馬駐足於落鳳坡的高崗之上。
下方,隱約可見蠻族大軍的長龍火把,正蜿蜒而來,宛如一條吞噬一切的火蛇。
拓跋烈做夢也想不到,那隻被他視為螻蟻的獵物,此刻正張開獠牙,等著獵殺獵人。
李夜俯瞰著那漫山遍野的敵軍,長戟斜指,聲音冷冽如刀:
“今夜之後。”
“北涼再無蠻族敢南下牧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