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濃稠如墨。
宇智波族地那座廢棄的武器庫大門大開,一股陳舊的機油味混合著鋼鐵的寒氣湧了出來。
再不斬扛著一把通體漆黑的長刀走了出來。
這不是斬首大刀,沒有那種誇張的體積和吸血再生的能力。
這是一把宇智波先代鍛造的重型野太刀,刀身狹長,重達百斤,刀刃上泛著幽藍色的寒光。
“勉強湊合。”
再不斬揮舞了兩下,空氣被撕裂,發出嗚嗚的低鳴。
雖然不如斬首大刀順手,但這把刀的鋒利度和硬度,足以切開岩石。
他看向站在空地上的佐助。
佐助已經恢複了一些體力,手裏握著那把卷了刃的剔骨刀,眼神警惕地盯著再不斬。
“小鬼,準備好了嗎?”
再不斬單手結印。
“忍法·霧隱之術。”
呼——
濃重的白霧憑空而起,瞬間吞沒了整個訓練場。
能見度在眨眼間降到了不足半米。
佐助立刻開啟寫輪眼。
但在這種高濃度的查克拉霧氣中,單勾玉寫輪眼的洞察力被大幅削弱,四周白茫茫一片,隻能看到查克拉流動的模糊軌跡,卻無法鎖定實體。
“在這裏,眼睛是會騙人的。”
再不斬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忽遠忽近,飄忽不定。
“心跳、呼吸、肌肉摩擦衣物的聲音......甚至是血液流動的聲音。”
“這才是你在霧裏活下去的依仗。”
佐助屏住呼吸,背靠著一根木樁,渾身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他在聽。
但除了風聲,什麼也沒有。
突然。
一股寒意直衝後腦。
佐助本能地低頭。
唰!
一道黑色的刀光貼著他的頭皮削過,切斷了幾根豎起的發絲。
冰冷的刀風刮得頭皮生疼。
“太慢了。”
嘭!
一隻腳從霧中踹出,正中佐助的側腰。
佐助像個滾地葫蘆一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還沒等他爬起來,那股令人窒息的殺氣再次逼近。
“再不斬,你是在給他撓癢癢嗎?”
淩淵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他並沒有在霧中。
準確地說,他坐在二樓的欄杆上,手裏拿著一個蘋果,那雙泛著冰藍虹光的眼睛,輕易地穿透了層層迷霧。
在淩淵的視野裏,這並非白霧,而是無數條雜亂無章的線條。
而在這些線條之中,有一個人形的輪廓正在高速移動。
那是再不斬。
他的身上纏繞著死線,手中的新刀更是布滿了裂紋。
“佐助,左邊,四十五度,下蹲。”淩淵咬了一口蘋果,淡淡地指揮道。
佐助沒有任何猶豫,身體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向左下方一沉。
呼!
再不斬的野太刀橫掃而過,剛好擦著佐助的肩膀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如果佐助慢了半秒,這隻胳膊就廢了。
“切。”霧中傳來再不斬不爽的咋舌聲,“作弊可不是好習慣。”
“我隻是在教他怎麼用腦子。”淩淵咽下蘋果,聲音平穩,“既然看不見,那就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信息。我的聲音,也是信息。”
“佐助,右後方,刺。”
佐助猛地轉身,手中的剔骨刀狠狠刺向身後那片虛無的白霧。
叮!
金屬碰撞的脆響。
剔骨刀的刀尖精準地頂在了一塊堅硬的鐵板上——那是再不斬用來護臂的鐵片。
再不斬的身影在霧中顯現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小鬼......反應變快了?
不,是那個坐在上麵的瞎子指揮得太準了。
“有意思。”再不斬身形再次隱入霧中,殺氣更盛,“既然如此,那就連你一起拉下水!”
霧氣翻湧,變得更加濃鬱。
佐助感覺自己的肺部開始燃燒。
高強度的精神緊繃和連續的閃避,讓他的肌肉開始發出抗議的尖叫。
每一塊肌肉纖維都在撕裂,那是超越極限的負荷。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淩淵哥......他在哪?”佐助嘶啞地吼道。
然而這一次,淩淵沒有說話。
隻有咀嚼蘋果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佐助心頭一涼。
被拋棄了?
不......
那是考驗。
佐助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強行提神。
他閉上眼,不再依賴那雙看不清的寫輪眼,而是試圖去捕捉風中那一絲微弱的異樣。
沙......
極輕微的腳步聲。
在左側!
佐助猛地揮刀。
落空了。
緊接著,劇痛從右腿傳來。
噗嗤!
再不斬的刀鋒劃破了他的大腿,鮮血瞬間湧出。
“錯了。”霧中傳來再不斬冷酷的聲音,“那是誘餌。你的耳朵也被騙了。”
佐助跪倒在地,鮮血染紅了泥土。
“站起來。”
淩淵的聲音終於響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冷漠。
“佐助,別去聽聲音。”
“去聽他的‘死’。”
“什麼?”佐助茫然。
“每個人身上都有味道。”淩淵扔掉蘋果核,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片白霧,“恐懼是酸的,憤怒是辣的,而殺意......”
“是鐵鏽味的。”
“閉上嘴,張開你的每一個毛孔。”
“當那股鐵鏽味濃烈到讓你想要嘔吐的時候......”
“揮刀。”
佐助愣住了。
鐵鏽味......
他深吸一口氣。
空氣中除了潮濕的水汽,確實有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腥味。
那不是血的味道,而是一種更鋒利、更冰冷的氣息。
那是再不斬手中的刀,也是再不斬這個人的味道。
近了。
越來越近了。
那種味道像是要把他的皮膚割開。
就是現在!
“啊啊啊啊!”
佐助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雙手握住剔骨刀,不再管什麼招式,對著那股味道最濃烈的地方,狠狠劈下!
當——!
!
!
一聲巨響。
火花四濺。
白霧被勁風吹散了一角。
佐助的剔骨刀,死死地抵在了再不斬那把野太刀的刀刃上。
雖然他的虎口崩裂,鮮血直流,雖然他的力量在再不斬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但他擋住了。
再不斬看著麵前這個滿臉是血、眼神凶狠的小鬼,眼中終於露出了一絲認可。
“這才像個樣子。”
再不斬手腕發力,將佐助震飛出去。
“今天的課,到此為止。”
再不斬將刀扛在肩上,轉身走向屋簷下的陰影。
“記得把傷口處理好。明天......我會用真刀。”
佐助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著,看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月亮。
他笑了。
笑得嘴角裂開,鮮血淋漓。
他聽到了。
他終於聽到了那個所謂的“死神的腳步聲”。
二樓陽台上。
淩淵看著這一幕,轉身走回屋內。
他的手扶著牆壁,指尖微微顫抖。
剛才長時間開啟魔眼透視濃霧,對他的精神消耗同樣巨大。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這群瘋子的韁繩。
如果韁繩斷了,這輛戰車就會衝下懸崖。
“做得不錯。”
淩淵低聲自語,從口袋裏掏出一顆兵糧丸,扔進嘴裏嚼碎。
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那麼接下來......”
淩淵看向桌上那份關於木葉警備隊巡邏路線的情報。
“該給團藏那個老東西,送點回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