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地上的紅,刺眼得緊。
那兩個被捕獸夾咬斷了腳踝的官差,此時正躺在雪窩子裏,臉色慘白,喉嚨裏發出拉風箱似的嘶吼,連滾帶爬地想要遠離那座看似平靜的破廟。
剩下的十幾個差役,手裏雖然握著刀,可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們看著那個拖著長刀、一步步走來的男人。
林淵走得很慢。
每一步踩在雪地上,發出的“咯吱”聲,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沒有跑,沒有吼,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這種極度的冷靜,配合著那把還在滴血的開山刀,比任何猙獰的麵孔都要可怕。
“你......你別過來!”
王主簿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想腳下一滑,那肥碩的身軀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摔得尾椎骨生疼。
“林二郎!你敢殺官?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王主簿聲厲色荏地尖叫著,試圖用大幹律法來壓住這個瘋子。
“殺官?”
林淵停在距離王主簿五步遠的地方。
他歪了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王大人,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剛才那是這山裏的野獸設下的陷阱,你的手下不小心踩進去了,關我林二郎什麼事?”
“至於我手裏的刀......”
林淵手腕一抖。
唰!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一聲脆響,最後穩穩地懸在了王主簿那滿是肥油的脖頸前三寸處。
冰冷的刀氣,激得王主簿脖子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這是用來殺狼的。”
林淵蹲下身,視線與王主簿齊平,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王大人,這荒郊野嶺的,死個把人太容易了。說是被狼叼走了,或者是滑下山崖摔死了,誰會去查?”
“你那幾個手下現在廢了,隻要我手稍微抖一抖......”
刀尖往前送了一分。
王主簿甚至能感覺到那鋒利的刃口切開了他脖頸上的一層油皮,一絲溫熱的血線流了下來。
“別!別殺我!壯士饒命!二郎饒命!”
王主簿徹底崩了。
什麼官威,什麼律法,在這一刻都變成了狗屁。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是真的敢下手!
那雙眼睛裏,根本沒有對皇權的半分敬畏,隻有看死豬一樣的淡漠。
“饒命可以。”
林淵收回刀,在王主簿那件昂貴的狐裘上隨意地擦了擦血跡。
“但我這人膽子小,怕麻煩。今天這事兒要是傳出去......”
“傳不出去!絕對傳不出去!”王主簿拚命搖頭,臉上的肥肉亂顫,“今天是......今天是本官帶人來巡山,不慎遭遇狼群,多虧林壯士出手相救!”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是個聰明人。
但這還不夠。
“王大人,我這破廟修得結實了點,也是為了防備流民和野獸。但在某些人嘴裏,這就成了‘非法工事’,成了‘謀反’。”
林淵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遠處早就嚇癱在地的趙四。
趙四接觸到林淵的目光,兩眼一翻,竟是直接嚇暈了過去。
王主簿也是個人精,立馬聽懂了林淵的意思。
“誤會!都是誤會!那是趙四那個刁民誣告!”
王主簿眼珠子一轉,為了保命,也為了討好這個煞星,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貼身收著的印章和小冊子。
“林二郎聽封!”
王主簿哆哆嗦嗦地打開冊子,用隨身攜帶的朱砂筆,在上麵飛快地寫了幾行字。
“茲有林家村村民林二郎,勇武過人,殺狼護民有功。特委任為本鄉‘保正’,兼領‘巡山民團’團練一職,準許修築塢堡,以此地為界,鎮守一方,防備流寇!”
寫完,啪的一聲,蓋上了紅彤彤的官印。
“二郎......哦不,林保正,你看這樣......行嗎?”
王主簿雙手捧著那張還帶著墨香的委任狀,一臉諂媚地遞了過去。
保正。
雖然是個不入流的小官,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那就是合法的土皇帝。
有了這張紙,他修牆、練兵、囤糧,那都是奉旨辦事!
林淵接過委任狀,掃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
“王大人辦事,講究。”
他將委任狀收入懷中,隨即手腕一翻,像是變戲法一樣,手裏多出了一個小布袋。
“我不讓大人白忙活。”
林淵將布袋扔進王主簿懷裏。
王主簿下意識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他狐疑地打開袋口。
下一秒,一股濃鬱至極的米香,瞬間衝淡了周圍的血腥氣。
“這......這是......”
王主簿瞪大了眼睛,看著袋子裏那晶瑩剔透、宛如珍珠般的靈米。
他雖然是個貪官,但也算是見過世麵的。
這種品相的米,哪怕是在京城的王侯府邸,那也是稀罕物!
“這是西域進貢的‘玉珍珠’,我早年間偶然得了一些。”
林淵開始滿嘴跑火車,臉上卻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王大人拿回去嘗嘗鮮。若是覺得好,以後咱們可以常來往。”
“這荒年裏,隻要王大人給個方便,我林某人,絕不會讓朋友餓著。”
王主簿捧著那袋米,手都在抖。
如果說剛才他是因為恐懼而屈服,那麼現在,他是真的被震住了。
在這個有錢都買不到糧的鬼世道,能隨手拿出這種極品貢米送人,這林二郎背後......得有多大的通天背景?
難道是京城哪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或者是某個隱世家族的代言人?
細思極恐!
王主簿越想越怕,越想越覺得林淵深不可測。
“多謝林保正!多謝林保正!”
王主簿爬起來,連身上的雪都顧不上拍,把那袋米死死護在懷裏,“以後這林家村地界,就是林保正說了算!誰敢找你麻煩,就是跟我王某人過不去!”
“帶上你的人,滾吧。”
林淵擺了擺手,像是在趕蒼蠅。
“哎!這就滾!這就滾!”
王主簿如蒙大赦,踢了幾腳地上的差役,讓人抬著那兩個受傷的倒黴蛋,甚至連那隻死狼都沒敢要,一群人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破廟前,再次恢複了死寂。
隻有雪地上那雜亂的腳印和血跡,證明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
林淵站在原地,直到那群人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才長出了一口氣。
後背,早已是一層冷汗。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海闊天空。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震懾貪官。】
【評價:以勢壓人,以利誘人,完美利用了貪官的心理弱點。】
【獎勵發放:靈泉灌溉自動化係統(已覆蓋農場所有耕地)。】
【獎勵發放:極品黑豬崽x2(已自動存入牧場豬圈)。】
【額外獎勵:獲得“合法官身”道具,領地威望值+100。】
林淵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音,嘴角終於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豬肉。
還有......合法的堡壘。
這基業,算是徹底立住了。
他轉身,推開那扇厚重的凍土大門。
屋內,蘇婉正死死抓著衣角,臉色蒼白地望著門口。
當看到林淵完好無損地走進來,手裏還揚著一張蓋著紅印的紙時,她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二郎......”
“沒事了。”
林淵走過去,將那張委任狀拍在桌上,聲音裏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
“從今天起,咱們這破廟,就是合法的官宅。”
“我是保正,你就是保正夫人......咳,保正嫂嫂。”
“以後這十裏八鄉,沒人敢再欺負咱們。”
蘇婉看著那張紙,又看看林淵那張棱角分明的臉,眼淚再也止不住,撲簌簌地往下掉。
不是害怕。
是高興。
也是一種徹底把心交出去的臣服。
這個男人,真的撐起了這片天。
“別哭了。”
林淵伸手替她擦了擦淚,眼神突然變得有些火熱。
“今晚加餐。”
“殺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