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灶膛裏的火苗舔舐著鍋底,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寒夜裏,比任何樂曲都動聽。
蘇婉跪坐在灶台前,手裏端著那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
碗蓋揭開的一瞬間,一股濃鬱到化不開的蛋香味,霸道地鑽進了鼻腔。
沒有蔥花,沒有香油,甚至連鹽都隻放了一點點。
但這兩枚係統出品的極品雞蛋,蛋黃橙紅如蟹膏,蒸出來的蛋羹表麵平滑如鏡,顫巍巍的,泛著誘人的金黃色澤。
“咕咚。”
大妞和二妞趴在蘇婉膝蓋上,眼珠子都要掉進碗裏了。
“吃吧。”林淵坐在不遠處的幹草堆上,正借著火光擺弄著幾根木頭,頭也沒抬。
蘇婉小心翼翼地用木勺挖了一勺,吹了吹,先送到了大妞嘴邊。
大妞張大嘴巴,“阿嗚”一口吞下。
滾燙、滑嫩、鮮香。
小丫頭從未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眼睛瞬間眯成了兩道月牙,小臉蛋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神聖的滿足感。
“娘......好像在吃雲彩......”二妞急得直跺腳,小手抓著蘇婉的袖子搖晃。
蘇婉眼眶微紅,又喂了二妞一口,最後才在兩個孩子的催促下,自己嘗了一小口。
那鮮美的味道在舌尖炸開,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裏瞬間暖洋洋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削木頭的林淵。
火光映照在他側臉上,線條冷硬,眼神專注。
就在一個時辰前,這個男人還在門口像殺神一樣放血立威,此刻卻安安靜靜地守著她們,讓她們吃上了這世間最奢侈的美味。
這就是......家裏的頂梁柱嗎?
“二郎,你也吃一口。”蘇婉端著碗走過去,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堅持。
林淵抬頭,看著送到嘴邊的半勺蛋羹,又看了看蘇婉那雙在火光下亮晶晶的桃花眼。
他沒拒絕,張口吃下。
確實香。
比前世那些飼料雞下的蛋強百倍,甚至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熱流在體內遊走,滋養著經脈。
“行了,剩下的給孩子吃,我不餓。”林淵擺擺手,指了指地上的木頭,“今晚別睡地上了,寒氣重,容易落下病根。”
蘇婉一愣:“不睡地上睡哪?”
這破廟裏除了神台,連張像樣的桌子都沒有。
“睡床。”
林淵手中的開山刀翻飛,木屑紛飛。
腦海中,【初級木工技能】正在飛速運轉。
那些原本在他眼裏隻是爛木頭的材料,此刻仿佛有了生命,紋理、結構、受力點,在他眼中清晰可見。
不需要墨鬥,不需要尺子。
林淵的手就是最精準的尺。
“哢嚓、哢嚓。”
他將幾根粗壯的鬆木劈成方料,又在連接處鑿出了精巧的榫卯結構。
沒有釘子,全靠木頭之間的咬合。
蘇婉喂完孩子,把碗舔得幹幹淨淨,連一點渣都不剩。
她安頓好孩子,便靜靜地蹲在一旁給林淵打下手,遞木頭,擦汗。
雖然她看不懂林淵在做什麼,但看著那一個個奇形怪狀的木頭部件在他手裏嚴絲合縫地拚在一起,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敬佩。
以前怎麼沒發現,二郎還有這手藝?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一張離地兩尺高、足夠容納四人的簡易大木床,赫然成型。
床板是用拆下來的舊門板和新削的木條拚湊的,雖然表麵有些粗糙,但勝在結實平整。
“鋪上。”
林淵指了指那堆幹草。
蘇婉連忙把幹草厚厚地鋪在床板上,又把那床硬邦邦的破棉絮鋪在最上麵。
當大妞和二妞被抱上床,鑽進被窩時,兩個小家夥舒服得直哼哼。
離地三尺,寒氣不侵。
再加上屋內火堆的烘烤,這張床簡直就是天堂。
“睡吧。”
林淵吹滅了多餘的鬆油火把,隻留了一堆餘燼。
他也翻身上床,躺在了最外側。
床並不寬敞。
蘇婉緊緊貼著牆,把孩子護在中間,盡量不讓自己碰到林淵。
但那股屬於男人的強烈氣息,還是不可避免地鑽進了她的鼻息。
這是她幾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
次日清晨。
風雪停歇,陽光刺眼。
林淵是被一陣細微的動靜吵醒的。
他睜開眼,發現蘇婉已經起來了,正輕手輕腳地在灶台前忙活。
林淵沒有立刻起身,而是意識沉入農場。
【神級牧場】
那六隻蘆花雞經過一夜的時間(牧場加速流速),已經完全適應了環境,正精神抖擻地在草地上刨食。
而在雞窩裏,赫然躺著五枚圓滾滾的粉殼雞蛋!
加上昨晚的那兩枚,這產蛋率簡直驚人。
“收。”
林淵心念一動,雞蛋存入倉庫。
雖然隻有五枚,但在這種時候,這就是五條命,是最大的底氣。
而且,那隻大公雞似乎也長壯了一圈,雞冠血紅,看著就很有嚼勁。
林淵退出空間,起身推門。
“吱呀——”
厚重的凍土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一股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門外的雪地上,那一灘暗紅色的血跡已經被新雪覆蓋了一半,但依然觸目驚心。
遠處,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躲在樹後張望。
是村裏的人。
他們看到了那灘血,也看到了完好無損的破廟大門,眼中滿是忌憚。
林淵站在台階上,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目光如刀,冷冷地掃過那些窺視的視線。
那些人像是被燙著了一樣,縮著脖子,瞬間作鳥獸散。
昨晚那一矛,不僅紮穿了張虎的大腿,也紮破了這些人的膽。
“二郎,吃飯了。”
屋內傳來蘇婉的聲音。
今天的早飯是狼肉湯泡飯,米不多,湯很足,裏麵還飄著幾塊碎肉。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就是過年的待遇。
林淵轉身進屋,關上了那扇隔絕生死的大門。
吃過早飯,林淵並沒有閑著。
他看著屋內那幾扇雖然封死但依然單薄的窗戶,眉頭微皺。
防禦有了,食物暫時不缺。
但取暖是個大問題。
昨晚雖然有了床,但後半夜還是冷。
光靠燒木頭,效率太低,而且這破廟的存柴不多了。
得想個法子,弄個更持久的熱源。
“嫂子,你在家把剩下的狼皮硝一下。”
林淵拿起開山刀,又背起那個破布袋,“我再去趟後山。”
蘇婉正在刷碗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還去?昨晚那些人......”
“他們不敢動。”
林淵語氣篤定,“隻要我活著,他們就不敢動。”
“我去弄點好東西,回來給這屋子升升溫。”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獵物。
而是後山那片亂石崗下,埋藏著的一種黑色石頭。
那是前身記憶裏,小時候玩耍時無意間發現的。
當時沒人知道那是什東西,隻覺得臟手。
但林淵知道。
那是煤。
露天煤礦!
在這個凍死人的鬼天氣裏,這玩意兒比黃金還金貴。
隻要有了煤,他就能在這破廟裏盤個火炕,甚至......打造一個四季如春的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