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一車間。
昏黃的燈光在冷風中搖晃,拉長了葉宇凡守在爐邊的影子。
真空泵的皮帶發出單調的摩擦聲。
這種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像是一種古老的咒語。
葉宇凡的手指輕輕扣在石墨爐膛的外壁。
微米級的感官透過厚厚的耐火磚,捕捉著內部熱流的每一次律動。
那是碳化鎢粉末在高溫下跨越物理界限,與鈷粉融為一體的掙紮。
這種感覺,比任何儀表都要精準。
易中海躲在遠處的廢料堆陰影裏。
他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襖,凍得牙齒打架。
他在等。
等那台被葉宇凡吹上天的“煉丹爐”炸裂。
隻要那一聲巨響傳來,葉宇凡這幾天的風光就會像肥皂泡一樣,碎得無影無蹤。
“還沒炸?”
易中海眯起眼,看著葉宇凡那副淡定的模樣,心裏沒來由地生出一股寒意。
那種冷靜,不應該出現在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
淩晨三點。
葉宇凡關掉了電源開關。
真空泵的轟鳴漸漸平息。
他沒有立刻開爐。
熱應力的釋放需要時間,任何急躁都會導致刀頭內部產生微裂紋。
他拿起那支偽裝成鋼筆的測溫槍。
屏幕上顯示:1280℃,1200℃,1000℃......
降溫曲線完美得像是一件藝術品。
葉宇凡靠在工作台邊,閉目養神。
係統獎勵的“材料學精通”正在腦海中反複演練各種配比的優劣。
他知道,這批刀頭一旦出爐,紅星軋鋼廠的加工史,將被重新書寫。
清晨六點。
郭大撇子領著王工程師,還有幾個一夜沒睡好的技術員,急匆匆地闖進車間。
他們連早飯都沒吃,眼眶裏全是血絲。
“宇凡!怎麼樣了?”
郭大撇子嗓門極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
葉宇凡睜開眼,站起身。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疲態,反而透著一種胸有成竹的穩健。
“可以開爐了。”
葉宇凡走到爐前,拿起扳手,緩慢而堅定地擰開了密封螺栓。
“呲——”
最後一絲殘餘的真空負壓被外界空氣填滿,發出輕微的嘯叫。
易中海也顧不得藏了,他快步走上前,伸長了脖子往爐子裏看。
石墨舟被緩緩拉出。
在晨曦的微光中,幾十個指甲蓋大小的小方塊靜靜地躺在那裏。
它們不再是昨天那種灰撲撲的粉末壓塊。
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冷冽的暗灰色。
那種質感,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堅硬。
“這就是......硬質合金?”
王工程師顫抖著手,從兜裏掏出一把高碳鋼銼刀。
他選了一個刀頭,用力在邊緣一劃。
“滋——”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銼刀那堅硬的齒痕,在接觸到暗灰色方塊的瞬間,竟然像遇到了石頭的木頭,直接被磨平了一截。
而那個小方塊,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硬度......絕對超過了HRC90!”
王工程師驚叫出聲,聲音因為過度興奮而變得尖銳。
“老天爺!這可是咱們國家現在最缺的鎢鈷合金!”
“小葉,你真的用這堆磚頭給燒出來了?”
周圍的技術員們瘋了似的圍上來,像是看神跡一樣看著那台土爐子。
易中海看著那一舟的寶貝,感覺大腦裏像是有雷在炸。
他雖然不懂粉末冶金,但他懂銼刀。
那把銼刀是王工的寶貝,平時連他這個八級工借用都要小心翼翼。
現在,那把刀廢了。
而葉宇凡造出來的東西,毫發無傷。
“這不可能......這不科學......”
易中海喃喃自語,腳步虛浮地往後退了兩步。
他引以為傲的八級工經驗,在這一刻,被徹底碾成了齏粉。
葉宇凡沒理會眾人的狂歡。
他拿起一個刀頭,走到那台九號車床前。
“郭主任,換刀。”
這一次,他沒有使用白鋼刀,而是將這枚剛出爐的硬質合金刀頭,鑲嵌進了他親手設計的減震刀架裏。
目標,是一根報廢的硬質軸承鋼。
那種材料,平時隻能靠磨床一點點磨,車床根本碰不得。
“嗡——”
主軸轉速被葉宇凡直接撥到了最高檔。
電機發出歡快的咆哮。
“滋啦——!!”
暗紅色的火花在刀尖瞬間綻放。
那種切削的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原本堅硬如鐵的軸承鋼,在硬質合金刀頭麵前,順滑得像是一塊剛出鍋的豆腐。
長長的、泛著藍光的金屬卷須,飛速噴湧而出。
“我的媽呀!這速度......這切削深度......”
郭大撇子看傻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高效的加工方式。
這已經不是在幹活了。
這是在屠殺鋼鐵。
楊廠長走進車間時,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他停在門口,手裏的公文包掉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他隻看到,那個站在機器前的年輕人,身姿挺拔,眼神銳利。
那一刻,葉宇凡身後的背景不再是破舊的車間。
而是華夏工業崛起的萬丈光芒。
“好!”
楊廠長爆發出一聲怒吼,帶頭鼓起掌來。
掌聲如潮,瞬間淹沒了整個一車間。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硬質合金’首秀,震撼全廠領導層!評價:SS。】
【獲得獎勵:高精度微米級千分尺一把,特級麵粉30斤,臘肉5斤,大紅袍茶葉2罐,現金50元!】
【額外獎勵:‘初級材料力學’知識庫開啟,宿主對金屬疲勞度的感知提升。】
葉宇凡停下機器,接過王工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他轉過頭,看向臉色慘白的易中海。
“一大爺。”
葉宇凡聲音平靜。
“這‘丹’,我煉成了。”
“您要是想學,我可以教您。”
“不過,這得從認材料開始學起。”
易中海張了張嘴,卻發現嗓子幹啞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
從今天起。
他這個“八級工”的頭銜,在葉宇凡麵前,再也沒有了任何威懾力。
而葉宇凡,已經不再是那個住在正房裏的孤兒。
他是紅星軋鋼廠的定海神針。
是這個時代的,工業之魂。
傍晚,葉宇凡拎著沉甸甸的獎金和麵粉,走進了四合院。
他的腳步很輕,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尖上。
秦淮茹站在自家門口,看著葉宇凡懷裏那三十斤細白麵,眼神裏滿是複雜。
她想上前,卻發現自己連挪動腳步的勇氣都沒有了。
那種差距,已經大到了讓她感到絕望的程度。
葉宇凡走進屋,關上門。
他坐在桌前,看著係統空間裏新獎勵的物資,眼神深邃。
“第一步,站穩了。”
他拿起筆,在圖紙上畫下了一個新的圓。
“下一步,該搞搞動力係統了。”
四合院的夜,很靜。
但在那寂靜之下,一個巨龍翻身的轟鳴聲,已經隱約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