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風卷著枯葉,在南鑼鼓巷的青石板上打著旋兒。
秦淮茹站在四合院的大門口,雙手插在袖筒裏,凍得鼻尖通紅。
她那身藍布工裝顯得有些單薄,整個人縮成一團,像隻受驚的鵪鶉。
看到葉宇凡的身影出現在胡同口,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迅速蓄滿了淚水。
這套動作她練得爐火純青,眼淚說來就來,不需要任何醞釀。
“宇凡......”
秦淮茹迎上去兩步,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子令人憐惜的柔弱。
“姐求你個事兒。棒梗發燒了,燒得說胡話。家裏實在是揭不開鍋,也沒錢去醫院。你看......能不能先借姐五塊錢?等開了支,姐立馬還你。”
葉宇凡停下腳步。
他看著擋在麵前的秦淮茹。
這女人確實有幾分姿色,哪怕在這個灰撲撲的年代,依然像朵盛開的白蓮花。
可惜,花心是黑的。
“沒錢?”
葉宇凡的聲音比這冬夜的風還冷。
“賈東旭是廠裏的一級工,一個月二十七塊五。你是學徒工,也有十八塊。加上賈大媽以前攢的老本,你們家一個月進項不少於四十塊。”
葉宇凡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著秦淮茹。
“我一個剛轉正的三級工,還沒發工資。你跟我哭窮?”
秦淮茹被這一串數字噎住了。
她沒想到葉宇凡把她家的賬算得這麼清楚。
“不是......宇凡,你也知道,我家人口多,婆婆要吃止疼片,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秦淮茹慌亂地解釋,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東旭的錢都給他媽攥著,我手裏是一分都沒有啊。看在咱們多年鄰居的份上,你就幫幫姐吧。”
“那是你們家的家務事。”
葉宇凡繞過她,甚至不想多看一眼。
“錢給誰管,怎麼花,是你自己的選擇。棒梗發燒,你可以去找易中海,他是你師爺,一個月九十九塊,手指縫漏一點就夠你們全家吃喝。”
“找我?”
葉宇凡冷笑一聲,回頭瞥了她一眼。
“昨天你婆婆偷我大衣,今天你男人想毀我零件。現在你來找我借錢?”
“秦淮茹,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掉兩滴眼淚,全天下的男人都得圍著你轉?”
這句話太重了。
直接撕開了秦淮茹那層“好媳婦”、“好母親”的遮羞布。
秦淮茹臉色煞白,身體搖晃了一下,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宇凡,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隻是為了孩子......”
“為了孩子,就別讓他去偷東西。為了孩子,就別讓他學得跟賈張氏一樣尖酸刻薄。”
葉宇凡不再廢話,大步走進院門。
“讓開。別擋著我回家做飯。”
秦淮茹僵在原地,看著那個決絕的背影,眼淚終於不再是表演,而是變成了真正的絕望和難堪。
她不明白。
以前那個看到她洗衣服都會臉紅想幫忙的鄰家弟弟,怎麼突然就變成了一塊捂不熱的石頭。
......
回到屋裏。
葉宇凡將門栓插死,隔絕了外麵的寒風和算計。
爐火還沒熄,通紅的煤塊散發著熱量。
他從係統空間裏取出那五斤白花花的豬板油。
這可是好東西。
在這個每人每月隻有幾兩油票的年代,五斤板油簡直就是液態黃金。
葉宇凡將板油切成麻將大小的方塊。
清洗,下鍋。
加一小碗水。
這是熬豬油的竅門,水油混合能防止炸鍋,熬出來的油也更白更香。
隨著溫度升高,鍋裏的水汽蒸發殆盡。
“滋滋滋——”
美妙的聲音響起。
白色的油塊開始收縮,透明的油脂慢慢滲出,逐漸淹沒了肉塊。
一股濃鬱到霸道的葷香,開始在屋子裏盤旋,然後順著門縫、窗縫,蠻橫地衝進了整個中院。
這可不是昨天那點牛肉能比的。
這是純粹的油脂香氣!
是人類基因裏對熱量最原始的渴望!
隔壁賈家。
棒梗正躺在炕上哼哼唧唧,額頭燙得厲害。
突然,他鼻子抽動了兩下,猛地睜開眼。
“油......好香的油......”
棒梗像是回光返照一樣,從炕上坐起來,“我要吃油渣!我要吃油渣拌飯!”
賈張氏正坐在床邊罵罵咧咧,聞到這味兒,喉嚨裏也咕咚一聲,咽了一大口唾沫。
“這殺千刀的!他是要把咱們活活氣死啊!”
賈張氏抓起納鞋底的錐子,狠狠地紮在炕席上。
“五斤!我聽那味兒至少得有五斤板油!他一個絕戶,吃這麼多油也不怕滑了腸子!”
賈東旭蹲在地上,雙手抱頭。
今天在廠裏的挫敗,加上此刻隔壁傳來的香味,讓他心態徹底崩了。
“媽!您別罵了行不行!”
賈東旭紅著眼睛吼道,“罵有什麼用?罵了他能給咱們吃一口嗎?”
“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聞著?”賈張氏跳著腳,“你個廢物點心!連個鄰居都治不住!”
這時,秦淮茹推門進來。
她眼睛紅腫,兩手空空。
“沒借來?”賈張氏一看她的樣子就知道了,三角眼一翻,“早知道你是個沒用的!白長了一張狐媚子臉!”
秦淮茹沒說話,默默地走到炕邊,抱住哭鬧的棒梗。
眼淚無聲地滴在孩子的被子上。
那股豬油的香味,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反複抽打著賈家每一個人的臉。
......
葉宇凡看著鍋裏的油渣逐漸變成金黃色,浮在清亮的油麵上。
火候到了。
他拿漏勺將油渣撈出,瀝幹油份,裝進一個大海碗裏。
撒上一小撮細鹽。
趁熱顛了兩下。
“哢嚓。”
葉宇凡捏起一塊,放進嘴裏。
酥,脆,香。
咬一口,裏麵殘留的油脂在口腔裏爆開,混合著淡淡的鹹味,簡直是人間至味。
他又將鍋裏的豬油倒進兩個瓷壇子裏,等冷卻後就會凝固成雪白的膏狀,夠他吃上好幾個月。
盛了一碗熱米飯。
鋪上一層厚厚的豬油渣,再淋上一勺醬油。
簡單的豬油渣拌飯。
葉宇凡坐在桌前,大口吃著。
係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利用‘頂級食材’對周圍禽獸進行精神打擊,效果顯著!】
【獲得獎勵:高鈣奶粉2罐,大白兔奶糖1斤,現金5元!】
【當前工業點數+10。】
葉宇凡嘴角微揚。
這飯,吃得更香了。
吃飽喝足,他並沒有立刻休息。
而是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木箱子。
裏麵裝著一些零碎的電子元件,還有幾本關於無線電的書籍。
雖然現在的目標是搞好軋鋼廠的生產,但他很清楚,要想在這個時代真正立足,光靠那點死工資和係統的食物獎勵是不夠的。
他需要更多的“合法”收入來源。
組裝收音機。
這是六十年代最暴利、也最受人尊敬的技術活兒。
一台名牌收音機要一百多塊,還要票。
但如果是自己組裝的“土炮”,成本隻要幾十塊,轉手就能賣個好價錢,而且在鴿子市絕對是硬通貨。
葉宇凡拿起一個舊的電子管,在燈光下仔細端詳。
係統視野開啟。
【型號:6K4,狀態:燈絲老化,跨導降低30%,可修複。】
“修複。”
葉宇凡手指輕輕抹過管腳。
微光一閃。
電子管內部的鎢絲重新變得堅韌,玻璃殼體也透亮了幾分。
這就是宗師級鉗工加上係統輔助的恐怖之處。
萬物皆可修。
就在這時,院子裏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是一聲尖銳的哨響。
“開全院大會了!都出來!開大會了!”
二大爺劉海中那標誌性的官腔在院子裏回蕩。
葉宇凡眉頭一挑。
這麼晚開大會?
看來是易中海和賈家坐不住了,想借著這股子“豬油味”,搞事情。
也好。
剛吃飽,正好運動運動,消消食。
葉宇凡披上軍大衣,將那碗沒吃完的豬油渣放在桌子最顯眼的位置,也沒蓋蓋子。
讓香味再飛一會兒。
他推開門,迎著寒風,嘴角掛著一抹冷冽的笑意。
想批鬥我?
今晚,我就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請神容易送神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