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安排在龍哥身邊,名義上是“助理”,實際上就是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但這正合我意。
隻有站在權力中心最近的地方,才能看清整個“後宮”的權力格局。
這個詐騙園區,龍哥是唯一的“皇帝”。
他手下有兩大“寵妃”,一個是勇而無謀的豹子,主管暴力和“人事調教”,手下都是一群亡命徒,算是“華妃黨”。
另一個就是那個瘦高的男人,外號蠍子,心思縝密,負責整個園區的“業務”流水和財務,手下都是些有腦子的技術人員,堪稱“皇後黨”。
兩派人馬,為了爭奪龍哥的信任和園區的利益,明爭暗鬥,從沒停過。
而我,就是那條被投進魚塘裏的鯰魚。
很快,豹子就給了我一個下馬威。
這天,龍哥讓我去檢查各個“業務組”的話術本,看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這是蠍子的地盤,豹子的人平時根本插不上手。
我一去,豹子就假惺惺地跟了過來,美其名曰“保護安小姐的安全”。
他當著我的麵,指著一個組員的電腦屏幕大罵:“這什麼破話術!上個月就說要改,現在還在這!業績差就是你們這幫人拖累的!蠍子怎麼管的人!”
那組員是蠍子的心腹,當即就站起來反駁:“豹哥,這套話術是龍哥親自點頭的,你說不行,是覺得龍哥不行嗎?”
一句話把豹子噎得滿臉通紅。
他轉頭看向我,皮笑肉不笑地說:“安小姐,你來評評理。你是龍哥身邊的人,眼光肯定高。你說說,這套話術,是不是垃圾?”
這是一個坑。
我說好,得罪了想立威的豹子。
我說不好,等於當眾打龍哥的臉,也得罪了蠍子。
周圍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活,等著看我怎麼出醜。
我學著如懿的樣子,微微一笑,拿起那份話術本。
“豹哥言重了。這套話術能得到龍哥的認可,自然有它的過人之處。”
蠍子的心腹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豹子則是一臉“我就知道你是個草包”的輕蔑。
我話鋒一轉。
“不過嘛,好玉也需勤打磨。話術這種東西,跟衣服一樣,去年流行的款式,今年穿上就未必合身了。”
我指著其中一段說:“比如這裏,‘我是您孩子的班主任’,現在這招早就被用爛了,不如換成‘我是XX輔導機構的老師,您孩子報名的奧數競賽成績出來了’,附上查分鏈接,鏈接裏再加點小東西,家長們為了孩子,總會點開看看的。”
辦公室裏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我。
這些搞詐騙的,隻會用最老土的辦法,哪想得到我這種“與時俱進”的思路。
豹子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蠍子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看著我,眼神裏第一次有了正視。
“安小姐,高見。”
我把話術本還給他,謙虛地笑了笑:“蠍子哥過獎了,我也是胡說的。畢竟,我哪有你們懂‘業務’呢。”
我故意加重了“業務”兩個字。
蠍子眼神一閃,沒再說話。
那天之後,我在園區的地位變得微妙起來。
蠍子的人開始對我客客氣氣,而豹子則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
這正是我想要的。
後宮想要亂,首先就得讓“皇後”和“寵妃”鬥起來。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龍哥麵前,提起一些“業務創新”的想法。
這些想法,都來自於我之前研究過的各種新型詐騙案例。
而每一次,我都會“不經意”地透露,這是“上次聽蠍子哥那邊的人聊天時,偶然聽到的靈感”。
龍哥對我的“創新”大加讚賞,連帶著對蠍子也愈發看重。
幾次之後,蠍子在“業務”上的功勞,已經隱隱壓過了豹子。
豹子急了。
他開始瘋狂壓榨手下的人,用更暴力的手段逼迫那些被騙來的人去“上班”,鬧出了好幾次人命。
我把這些事,用講故事的方式,告訴了龍哥。
我不說誰對誰錯,我隻說:“古代的皇帝,都喜歡看大臣們相互製衡。但如果一個將軍功高蓋主,另一個將軍卻隻會屠戮百姓,那皇帝就要想想,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了。”
龍哥聽進去了。
他開始疏遠豹子,甚至把他手裏的幾項“人事”大權,分給了蠍子去管。
豹子徹底被架空了。
他把所有的恨,都記在了我的賬上。
他不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我要的不是他被架空,我要的是他跟蠍子,不死不休。
如懿送你去貓房,玩的就是誅心。
我找到一個因為業績差被豹子打斷了腿的年輕人,給了他一些藥品和食物。
然後我告訴他:“想報仇嗎?不用你動手。你隻需要在蠍子經過的時候,大聲感謝他就行了。”
年輕人不解。
我說:“你就喊,‘謝謝蠍子哥,要不是你,我早就被豹子打死了’。”
第二天,年輕人的喊聲響徹了整個園區。
所有人都聽見了。
豹子衝過去,對著年輕人又是一頓拳打腳踢。
而這一幕,又“恰好”被巡視的龍哥看在眼裏。
龍哥的臉黑得像鍋底。
一邊是“仁義”的蠍子,一邊是“殘暴”的豹子,他這個“皇帝”的麵子,往哪擱?
那天晚上,龍哥的辦公室裏傳來了豹子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被龍哥親自執行了“家法”。
等他被拖出來的時候,已經去了半條命。
蠍子站在不遠處,冷冷地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
我站在陰影裏,輕輕地笑了。
皇後,貴妃,都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