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全家都是散裝的。
爸媽結婚二十年,物業上門時,我媽:“你們搞錯了,我老公姓張。”
我爸:“我姓韓。”
媽過生日,爸捧著三十根蠟燭的蛋糕在門口激情告白。
我媽:“我四十了。”
哥哥出差回來,特意跑去初中門口接我。
對比之下,我反倒是最正常的了。
一家子雞飛狗跳生活二十年,直到今年除夕,另一個與哥哥八分相似的女孩拿著親子報告找上門。
“我才是爸媽的親生女兒,但姐姐放心,我不會趕你走,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我是來加入你們的。”
我們全家都沉默良久。
“麻煩你把基本信息填一下,打印好每人發一份。”
——
“姐姐是不是不歡迎我回來啊?”徐思雅在愣了一會後迅速做出反應,可憐兮兮的咬唇。
我隻是想讓她填一下基礎信息方便了解而已,她從哪裏看出來我不歡迎她了?
“不是,咱們家比較特別,”我耐心的解釋。
“爸媽,哥哥,報告你們隨時可以去查,但我真的是你們女兒,”徐思雅直接忽略我看向屋裏的人。
“我知道我不應該這個時間來找親生父母,但是我真的不想再一個人孤獨的度過這個闔家團圓的日子了。”
“哎呦呦,可憐的寶,快進來,你是爸媽的親閨女,爸媽哪能不要你呢!”媽媽立刻心疼的將人摟進懷裏。
徐思雅沒想到這麼輕而易舉的就進了別墅大門,她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
她還以為要用些手段才能進門,沒想到爸媽連親子鑒定都不看。
她經過我時,眼底藏著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也朝她笑了一下。
徐思雅見我也笑,臉色一變,立刻又弱弱的開口,“爸媽,要不你們去檢查一下鑒定報告吧,萬一以後再有人覺得是我別有用心,偽造的報告......”
她說這話時眼睛瞟著我,就差指名道姓了。
我爸擺擺手,把茶幾上的瓜子推到她麵前,“查那玩意兒幹啥?一查就能查到的東西蠢貨才會想作假。”
我媽跟著點頭,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從穿衣吃飯問到學習工作。
“媽媽,你們這是要出門嗎?”徐思雅看著我們穿戴整齊,眼中有光一閃而過。
“去走親戚,”我回答。
“那爸媽可以帶著我嗎?”她露出緊張的樣子,“別把我一個人丟下,我也想見見親戚們。”
“行,”媽媽爽快的答應了。
坐在車上,徐思雅兩眼發光,暗暗打量車裏的裝飾,轉頭還要對我露出羨慕的樣子。
“真羨慕姐姐,從小到大都可以坐這樣的車,不像我,我一直都是走路。”
她說的差點要哭出來,可媽媽正在打電話,壓根沒注意她的表演。
我靜靜看著,看她賣力的表演,想著她還會有什麼動作。
三個人各懷心事到了親戚家裏。
媽媽一進門就招呼,“嬸子,我帶著悠悠來了。”
嬸子一聽,她連忙放下手裏的抹布,風風火火地轉身就往廚房跑。
一邊跑一邊喊:“哎喲!不知道悠悠也來了,沒東西給它吃,吃我家的這個吧!”
嬸子從廚房裏拿出一個亮晶晶的不鏽鋼盆子走了出來。
那盆子擦得鋥亮,邊緣還貼著一圈粉色的蕾絲花邊,裏麵是半盆狗糧,還有一根骨頭堆在上麵。
“悠悠在哪呢?”嬸子問。
我媽讓開身,指了指身後的徐思雅,“這呢,我剛找回來的女兒悠悠。”
嬸子這才注意到我媽身後還有個人。
手裏已經送出去的狗盆停在半路,臉上的驚詫和尷尬交錯。
徐思雅同樣一愣,臉色蒼白。
“媽,我是雅雅......”徐思雅看著那個送到自己麵前的狗盆臉上的表情變化了好幾次。
我媽一怔,“啊?那悠悠是誰?”
我在旁邊磕著瓜子,盯著徐思雅的表情有點想笑。
“是咱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