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初暗戀封聞燼的第七年。
他終於對不告而別的白月光釋懷,向她求了婚。
所有人都說,黎初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終於融化了北城軍區這位冷麵閻王。
畢竟十年來,隻有她始終守在封聞燼身邊——
他自殺,她奪刀;
他頹喪,她罵醒他;
甚至他為給白月光祈福,不慎失溫倒在雪山上,也是她不顧危險,在暴風雪來臨前找到他,花了整整十二個小時將他背下山。
被送到醫院時,黎初雙腳上滿是血泡,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膚都是被嚴寒摧殘過的深紫色。
那一晚,封聞燼徹夜未眠。
晨光灑進病房的第一刻,他從枕下摸出那枚為白月光求來的平安鎖,輕輕係上黎初的手腕,聲音沙啞:
“黎初,我們在一起吧。”
後來,戀愛、見家長、步入婚姻,一切都水到渠成。
拿到孕檢單時,黎初喜極而泣,以為自己終於苦盡甘來。
她迫不及待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封聞燼,卻被下屬的電話打斷:“黎醫生,緊急任務!有人非法囚禁少女!您快來!”
黎初心頭一凜,當即趕往現場。
地址位於遠離市區的一處破舊小樓。
她趕到時,門外已被整裝待發的警衛層層包圍。為首的男人一身肅黑軍服,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眉眼冷峻。
對視的瞬間,黎初不自覺將口袋裏的孕檢單攥緊了幾分。
心頭滾燙,但她明白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眼神交彙間,兩人心照不宣,下一刻同時破門而入——
“不許動!”
屋裏惡氣熏天,酒味混雜煙味嗆得人直皺眉頭。
幾個警員動作迅捷,幾步上前將一個禿頂中年男人製服在地。
封聞燼迅速鎖定地下室,一腳踹開大門——
昏暗的地下室裏,陰濕的塵埃味撲麵而來。角落蜷縮著一個年輕女孩,傷痕累累,衣不蔽體,雙腳都被鎖鏈銬死。
封聞燼幾乎立刻衝過去,將外套披在女孩身上:“別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下一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緊隨其後的黎初也瞳孔驟縮。
眼前的女孩,不正是當年不告而別、和封聞燼斷崖式分手的白月光——宋清染嗎?
“阿......燼......”
宋清染虛弱而又沙啞的聲音將兩人的思緒猛然拽回。
她目光空洞,卻在看見黎初時驟然迸發出光亮,激動得幾乎嗆聲:“黎醫生!你終於帶阿燼來救我了......”
“七年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沒有拋下我......”
她泣不成聲,劫後餘生地撲進封聞燼懷裏,可一旁的黎初卻大腦一片空白。
她對上了封聞燼的目光——
那裏麵,有不可置信的錯愕,有失而複得的狂喜,也有......對她翻湧的滔天恨意與質問。
他一字一頓,冷銳如刀:“黎初,你一直知道清染被囚禁在這兒?你是故意知情不報,好接近我?”
短短幾句,砸得黎初渾身血液冰涼,她忍不住急聲反駁:“我沒有!我根本不知道她被囚禁,這七年也從沒收到過她的任何消息——”
話音未落,宋清染忽然痛吟一聲,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般暈了過去。
封聞燼眸光一顫,立即將人打橫抱起,快步衝出門外:“備車!快!送清染去醫院!”
卻全然未察,黎初被他無意撞開,小腹重重磕在桌角。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她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她常年奔波一線,身體本就不佳,這個孩子的到來是個奇跡。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務必好好休養。
可她咬咬牙,還是立刻上車跟去了醫院。
她必須弄清,宋清染口中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也必須......和封聞燼解釋清楚。
可剛找到急救中心,走廊盡頭傳來的對話卻生生拖住了她的腳步——
“聞燼,醫生說清染隻是情緒激動才暈倒,你別太擔心。黎初的品行我們也都清楚,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誤會,就是......”
“現在清染回來了,你和黎初......怎麼辦?”
黎初呼吸一緊,扶在牆上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卻聽見男人清晰而冰冷的一字:
“分。”
“你......”對麵歎了口氣,語氣不忍,“聞燼,你應該知道,黎初是為了你才放棄清北錄取書,毅然進了部當軍醫。這些年,她永遠搶著幹那些最危險的任務,深入戰亂邊境救死扶傷、衝去疫區最前線防疫、跟著特戰到野外戰場風餐露宿......七年過去,一個水靈靈的小姑娘落得一身傷病,隻為能光明正大站在你身邊,你難道......就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牆後,黎初唇瓣咬出血痕,目光死死釘在那道頎長的身影上。
期盼著他說出一句“不是”。
可等了許久,卻見他緩緩轉過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裏是她從未見過的冰冷與絕情:“林安,我心裏從來隻有清染一人。”
“若非我家裏下了死令,要我成家立業、回歸正軌,否則就永久撤銷我的職位,也封鎖所有找清染的資源,我不可能娶黎初。”
“對她......更不可能有任何感覺。”
他碾滅手中煙頭,猩紅的光點將他眼中的狠厲映得清清楚楚:
“但如果,清染被囚禁這件事和她有半點關係,我會讓她——”
“生、不、如、死。”
封聞燼語氣中的陰鷙如有實質,狠狠貫穿黎初的胸膛。
原來所謂的得償所願,不過是她的自欺欺人。
封聞燼從未愛過她。
在他眼裏,她隻是應付家裏的工具,是尋找心上人的墊腳石!
他們都知道真相,卻唯獨將她一人蒙在鼓裏,耍得團團轉!
她腳下踉蹌,指尖刺破掌心,淚水無聲滑落,痛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也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起。
刺耳的鈴聲,瞬間打破了走廊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