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鐘意給了丈夫一次又一次挑戰自己底線的機會。
第一次,她發現副駕上的拉布布。
她疑惑,江照野卻笑她:
“小姑娘粗心大意,也值得你較真?”
第二次,她發現江照野衣領上的口紅印。
她慌了,卻也隻換來一句輕飄飄的:
“這點小事,也值得你吃醋?”
第三次,江照野攬著年輕女人出入酒店的照片登上八卦頭條。
她質問,男人依舊輕拿輕放:
“隻是逢場作戲。你是我的妻子,為了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你不信我?”
五年前,鐘意曾被對手公司綁架。江照野二話不說賣掉名下所有資產,湊夠贖金。
可綁匪還是選擇了撕票。
千鈞一發之際,是江照野不要命地撲上來,替她擋掉了炸藥。
自己則在ICU,九死一生。
病危通知單簽到鐘意手抖。
那種痛感,她至今記憶猶新。
所以,她又一次讓了步。
直到不知道第多少次,她親眼看到江照野扶著一個年輕小姑娘從孕產科出來。
旁人都由衷讚歎:
“江太太真是好福氣,有江總這樣貼心地照料著。”
她幾乎崩潰,男人終於不再雲淡風輕,而是擰眉質問:
“為了你,我永遠失去了生育能力。現在我隻是看小姑娘肚子裏的孩子投緣,也不行嗎?”
是了,五年前那場綁架,江照野最終撿回一條命,卻再也無法生育。
男人毫不避諱地揭開陳年傷疤,如同高高在上的王,滿意地欣賞著自己的囚徒,潰不成軍。
“對了,小姑娘嬌氣,說想要個婚禮,這件事就由你來辦。別人,我總歸不放心。就當是,為我們將來的金婚,提前預習了。”
鐘意不甘心啊。
可她欠江照野一個孩子。
江母至今看到她,都要一邊扇她耳光,一邊罵她災星。
她怎麼能拒絕?
直到她提前一小時去接酒醉的江照野,卻在包廂外聽到自己的名字。
“野哥,你對鐘意的這招可真夠狠的。”
一個戲謔的男聲響起,是江照野的發小之一,“用不能生育騙她,一步步試探她的底線,讓她以為林薇薇肚子裏的孩子不是你的,心甘情願為你籌備婚禮。”
門外的鐘意如墜冰窟,四肢像是被灌了鉛,拉著她不斷下沉。
不能生育......是假的。
那個小姑娘肚子裏的孩子......卻真的是江照野的。
荒唐。
太荒唐了。
可為什麼?為什麼他要這樣騙自己?
很快,江照野就親自解答了她的疑問:
“當年那場爆炸後,我躺在手術室裏想通了兩件事。第一,鐘意是我此生摯愛,我永遠不可能對她放手;第二麼......”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透著股玩世不恭的霸道,“人這一生太短,我不能隻擁有鐘意一個。那太無趣了。而薇薇,她很有趣。所以,我讓醫生偽造了不能生育的醫療單。讓她,對我永遠虧欠,永遠無法拒絕我的任何要求。”
包廂裏傳來男人們的歡呼。
“國外首富都生了百來個了,野哥這麼好的基因,才哪到哪?不過野哥,你打算拿捏鐘意到什麼時候?該不會準備瞞一輩子吧?”
“不會。”
江照野點燃了唇間的煙,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他英俊到有些淩厲的眉眼,“六十歲吧。等到六十歲,她就算知道,也鬧不動了。我也會收心,隻守著她一個。然後再把孩子們都過繼到她名下,也讓她也享受享受天倫之樂。”
“野哥可真是癡情,能為鐘意考慮得這麼到位......”
包廂內一片讚美之詞,包廂外的鐘意卻仿佛渾身血液都要流幹了。
原來,她和江照野糾纏十多年,傾盡所有喜怒哀樂與愛恨情仇,也抵不過男人的一句“無趣”。
他甚至還自以為是地給她安排了天倫之樂。
仿佛有隻手死死攥住她的心臟,連骨頭縫都在痛苦地哀嚎。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要個說法!
就在她的手按上門把時,裏麵有人問:
“萬一鐘意提前知道了呢?”
“不可能!”
江照野的聲音陡然提高,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放鬆下來,“就算有萬一,她是我的合法妻子,還能逃去哪?我會把她永遠關在家裏,直到她接受現實。”
鐘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隻覺得渾身燙得厲害,像是要活生生被燒成灰燼。
可她還是覺得冷。
如同被扒光衣服,丟進數九寒冬那樣寒心透骨。
這時,大門處傳來“哢噠”一聲響。
江照野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站在玄關處,聲音冷得嚇人:
“鐘意,你是不是去包廂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