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記得自己站了多久,直到車子從別墅區離開,去往了家的反方向。
江從舒拜托保安打了一輛車,跟了上去。
車一路開到酒吧門口。
慕寧風先下了車,熟練地拉開了副駕駛,半屈著身體,伸出一隻手:“公主請下車。”
“哼算你識相。”周驕勾起唇,“你快給我賠罪,要不是你,我哪裏會弄得那麼尷尬。”
慕寧風牽起她的手,臉上的笑溫柔至極。
江從舒咬破嘴唇,還是跟了進去。
包廂裏,他們一見到周驕,就叫嚷道:“周大小姐,別忘記遲到了要罰酒。”
話音剛落,慕寧風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我替她喝。”
一杯接一杯,慕寧風麵色不改喝完所有的酒,把酒杯倒灌,一滴不剩。
“可以了嗎?”
在場人全部起哄,紛紛用曖昧的眼神看向他們。
“不夠不夠,慕寧風,快說,你的初吻被誰搶走了?”
慕寧風嘴角上揚,懶散道:“當然是周驕。”
“切誰稀罕?”周驕點了點紅唇,“怎麼樣,你要不要搶回來?”
起哄聲再一次響徹包廂。
江從舒心腔刺痛,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利刃,正一寸寸淩遲她的心。
她忽然想起來,在婚姻宣誓時司儀問了好幾個尖銳的問題,第一個女朋友是誰,第一個表白的人是誰。
唯獨在問起第一次初吻給了誰的時候,慕寧風沒有回答。
那時候她以為慕寧風不想說,沒想到隻是因為不想將周驕提及在眾人麵前。
她突然好想問問慕寧風。
結婚宣讀誓言那刻,他又在想什麼呢?
是在想他們的三年戀愛經曆,還是在想身在國外的周驕呢?
江從舒眼睛紅得快要滴血,滔天的酸澀席卷全身。
突然,外麵傳來尖叫聲,有人大喊道:“起火了!起火了!”
江從舒還沒反應過來,一群人匆匆地跑出來。
人擠人,不知道是誰先擠了上去,江從舒“碰”地一聲摔在地上,無數隻腳從她身體踩過去,疼痛瞬間浸滿四肢百骸。
她忍著痛,用力地想要站起身,可受傷的腳卻不聽使喚。
模糊間,江從舒就看到慕寧風抱著人跑出來。
她張張口,下意識想要叫住他:“慕寧風,疼......”
他們的眼神在半空中交彙,慕寧風瞳孔瞪大,下意識要往這邊跑過來:“從舒,你怎麼在這!”
懷裏的周驕抿緊唇,攥住他的衣服眼淚汪汪:“慕寧風,我害怕。”
慕寧風腳步停頓了一下,但也不過是僅僅停下半秒,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淚水從眼角滑落,這一刻,江從舒終於明白了。
在慕寧風心裏,她永遠比不上周驕。
眼前一黑,她徹底暈了過去。
再醒時就來到了醫院,江從舒下意識張嘴叫醫生,就聽見有人在耳邊說話。
醫生道:“慕先生,您的妻子江從舒燒傷嚴重,必須快點植皮,否則會留下嚴重的後遺症。”
“那就用我的皮。”慕寧風立刻道。
江從舒的心忍不住欣喜了一下。
哪怕到了現在,她的心裏還有一絲絲的渴望。
可緊接著,這份渴望伴隨接下來的話瞬間消失了。
“病人對你有排異,但好消息是,醫院剛剛在檢查中發現,周驕的皮可以移植。”
“不要,我怕疼......”周驕拉住他的衣袖,“慕寧風,你不會見色忘友,讓我給你老婆植皮吧?!”
慕寧風脫口而出:“當然不會小祖宗,你在我心裏貴重多了。”
他轉頭看向醫生:“這件事你先和從舒保密,植皮的事我會再想辦法。”
耳邊“嗡嗡嗡”地響,江從舒麻木地撇過眼,心如死灰。
不知過了多久,慕寧風才握住她的手,眼裏全是擔憂:“從舒,醫生說你燒傷嚴重,目前還沒有合適的植皮,再忍忍,我很快就會幫你找到。”
周驕站在一旁,得意地吐出舌頭:“是啊,知道你燒傷後,慕寧風可是守了你一天一夜。”
胃部翻天倒海的惡心,江從舒幾乎要作嘔。
也許慕寧風是愛她的,可這份愛在涉及周驕利益的時候,變得不值一提。
江從舒要分不清了,她也不在乎了。
“慕寧風,你實話告訴我,你那時候看見我了,對嗎?”
慕寧風渾身一怔,眉頭不自覺就擰緊:“你是不是又要鬧了?”
“我是看見你了,但我想先救周驕,再救你,誰也沒想到裏麵會突然燒起大火,從舒,周驕年紀小,愛鬧,你怎麼也跟著鬧了?”
是啊,周驕年紀小,可以鬧,可她明明隻比周驕大一歲而已。
對於江從舒來說,這份婚姻還是太擁擠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周驕扁起唇,“對不起,我知道你嫉妒我和慕寧風的關係,但我和他真的沒什麼......”
話還沒說完,像是沒忍住要哭,轉頭就往外跑跑。
慕寧風皺緊眉頭,隻丟下一句話:“從舒,你已經不小了,隻是植皮而已,可周驕還小,不能受傷。”
說完,他沒有任何遲疑地追了出去。
眼看著身影消失在走廊,江從舒閉上眼,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流滿了整張臉。
來不及了。
她已經,等不了。
江從舒點開醫生的聯係方式。
“我還剩多長時間?”
醫生迅速回複道:“江小姐,如果你願意接受治療,還有半個月時間,如果什麼都不做就隻剩下七天了。”
七天,那足夠了。
江從舒關上手機,忍著痛一字字寫好離婚協議。
她要幹幹淨淨地離開,什麼也不帶,包括這份婚姻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