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爺爺離世的那一刻起,沈芊尋就徹底變了個人。
她不再渴求被疼愛,被關注,因為這個世上唯一真心愛她疼她的人已經不在了。
而她爭了五年的丈夫在這一刻對她來說也無足輕重了。
坐在手術室的門口,沈芊尋神色漠然,想著這幾年自己跟那個假千金為了傅西洲爭破頭的樣子,她就覺得可笑。
明明她才是沈家的真千金,可是除了爺爺,沈家上下都偏袒沈芊茉,就連她的丈夫,那顆心也偏得離譜。
“沈芊尋。”
叫號器裏響起她的名字,沈芊尋這才壓下了滿腔的心思,站起身來走進了手術室。
真的躺在冰冷手術台上的那一刻,眼淚還是在一瞬間湧滿了眼眶。
那個本該屬於沈芊茉的原生家庭充滿了戾氣和壓抑,她幾乎是在打罵中長大的。
所以當沈家人找過來的時候,她曾經滿心憧憬地以為自己真的要有家人了。
可是哪怕知道弄錯了,那個奪走了自己十幾年人生的人卻還是沈家人的心頭寶,而她隻是他們眼中難登大雅之堂的鄉下孩子。
好在她還有爺爺,是爺爺讓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家人疼愛的滋味。
隻是如今,唯一愛她的爺爺也不在了。
而讓她心痛到幾近窒息的是爺爺並不是自然死亡。
當時爺爺房間隻有沈芊茉和傅西洲,她去房內看過,是爺爺維持生命的儀器被踢掉了電源才會導致這場悲劇。
可是傅西洲言之鑿鑿,為了袒護沈芊茉堅持說這是一場意外。
麻藥起效果的一瞬間,眼淚還是無聲無息地滑出了眼眶。
等沈芊尋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病房了。
傅西洲坐在病床前,眼底通紅,在看到她醒來的一瞬間立刻俯身看向了她,“沈芊尋,你做手術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生病了為什麼不說,你還當我是你丈夫嗎?”
沈芊尋看了他一眼,神色寡淡地開口道,“看你忙,這種小事不想麻煩你。”
傅西洲看著她此刻臉色發白,雙眼浮腫的樣子,眼底突然湧起了一絲濃烈的心疼。
他伸手抓緊了沈芊尋的手,“別太難過了芊尋,爺爺的事情隻是一個意外,誰都不想的。”
“你現在什麼都別多想,好好養好身子,好不好?”
傅西洲這麼說著,幫沈芊尋把床頭調高了一些,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隨即語調認真地開口道,“我就在這裏守著你,你要什麼就跟我說。”
可是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沈芊尋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說,病房門就被人一把推開了。
傅西洲的助理拎滿了東西,神色為難地開口道,“傅總,芊茉小姐在到處找您,您看......”
看著突然出現的助理,傅西洲眉心微蹙,帶著幾分不耐開口道,“沒看到芊尋剛做完手術嗎,這裏離不了人,那邊你自己看著處理好。”
傅西洲這麼說著,神色越發嚴肅了幾分,“你要是連這點事情都處理不好的話,明天開始就不用來上班了。”
助理這才趕忙應聲退了出去。
但是轉身出去的時候,因為手裏的東西太多,還差點被門夾到了。
沈芊尋覺得可笑,忍不住移開了目光。
爺爺屍骨未寒,沈芊茉就有心思去逛街買衣服了,就這樣傅西洲還覺得她單純善良。
傅西洲趕忙轉身看了過來,“你不要誤會,是因為爺爺的事情芊茉她心情很不好,很自責,所以我才帶她出來逛街散心。”
這麼說著,傅西洲看著她幹裂的唇角,起身倒了一杯水,剛準備遞給沈芊尋,手機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起來。
傅西洲便把水杯放到了床頭櫃上,拿出手機接通了電話。
很快沈芊茉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從手機那端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接完電話,傅西洲滿眼歉意地開口道,“芊尋,茉茉那邊出了點事,我得過去一趟,你照顧好自己。”
這麼說完,傅西洲就匆匆走了出去。
意料之中,沈芊尋無力偏轉了頭,眼淚卻還是在一瞬間蓄滿眼眶。
這五年,隻要沈芊茉一哭一鬧一個電話,總是能輕易地把傅西洲叫走,不管是她生日還是他們的結婚紀念-日,甚至就連耳鬢廝磨的時候,隻要沈芊茉一個電話,傅西洲都能丟下自己離開。
之前她哭過鬧過崩潰過,唯獨這一次,沈芊尋冷靜到了極點。
看著傅西洲離開的背影,她拿過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裴總,之前公司說的外派項目,我想接手。”
電話那邊顯然有些訝異,“你是認真的嗎?這一出去可能五六年都不一定能回得來,你家傅總能放人?”
“嗯,我們馬上離婚了,我孤家寡人,去哪都行。”
隨著沈芊尋這句話出口,電話那邊也沒有再多問什麼,而是跟著開口道,“好,你考慮好了就行,我這就讓人給你走流程,等手續下來,你就可以去國外的項目部報道了。”
“好,謝謝裴總。”沈芊尋這麼應著,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