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明燭台就在麵前,懷中也窩著湯婆子,可謝知微卻覺得如墜冰窖。
刺骨的冷好似從骨頭縫裏鑽出來,瞬間蔓延至全身。
她的前兩個孩子,也是他默許夏晚晚害死的?
那也是他的孩子啊!
他就如此愛夏晚晚?
他不怕她大出血身亡嗎?
大顆眼淚砸在信紙上,她怎麼抹都抹不幹淨。
她好似看見確診懷上第一個孩子時,欣喜若狂地沈驍塵。
他手足無措,想摸她的肚子,卻又怕傷到她,聲音發顫,“真的有了?我要當父親了?我真的要當父親了!”
掉進湖中的前一刻,他還在溫聲給她腹中的孩子念話本子。
難怪,他沒有第一時間救起她。
而是等禦醫到了,才跳下湖救她。
他是在拖延時間,等她肚子裏的孩子徹底死亡!
筆墨洇濕信紙,暈染了她寫下的字眼。
她重重關上窗戶。
“還有十幾日便可離開這裏,再堅持堅持......”
她不斷安慰自己。
可住在將軍府的每時每刻,她都能看見那未出生的三個孩子。
他們哭著喊她娘親。
他們質問她,為何不救他們。
她是至尊無上的長公主,連皇上都要考慮她的感受,卻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保不住。
她真是蠢呐!
她看著銅鏡中滿眼憂愁的女人,自己都快認不出了。
明明她曾最為明媚,怎的落得如此田地?
她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梳妝打扮,“把細軟盡數搬去公主府。”
沈驍塵穿著騎射裝過來,正好看見一抬抬紅箱從側門抬出將軍府。
“這是作甚?”
謝知微神色淡淡,“一些不要的箱子,放著占地方,不如丟去公主府。”
沈驍塵狐疑的看著她,伸手就要去打開箱子。
卻被謝知微摁住,“將軍是要去參加春獵?那該出發了,遲了皇上定會怪罪。”
她越不讓他看,他越懷疑。
“無妨。”他攥住她的手,“這些,莫不是你的行李?你要搬去公主府?這讓朝中大臣如何看我?”
他製止抬轎的下人。
“我已經責罵過晚晚,她以後不會主動找事,你也退一步,不要計較她以前的過錯,可好?”
他的責罵就是軟聲哄夏晚晚嗎?
可笑。
謝知微麵上不顯。
“知道了,你去忙吧。”
她以往最喜狩獵,每次都纏著他帶她去,這次不僅沒提一塊去的事,還趕他走?
平日,他隻要來,她便笑臉相迎,很熱情。
哪會像如今般平靜?
沈驍塵下意識收緊虎口。
手下的肌膚瞬間出現一道紅痕。
他驀的鬆手。
“你隨我一同去。”
謝知微意外看他。
“是夏晚晚不想去嗎?”
往常隻要夏晚晚想去,他都不會和她一塊去,隻讓她一人一轎,另外前行。
聽見她這話,沈驍塵眉頭皺得更緊。
“她去和你去有何關聯?”
“她去,你的轎輦上可有我的位置?”
“轎輦可坐四五人,為何沒你位置?微微,別鬧了,你一向識大體。”
謝知微看著他有些不耐的臉,恍然。
原來以前不是沒她的位置,是他不想她影響他和夏晚晚單獨相處。
她笑了,笑容昳麗。
可笑至極。
“我換套衣裳便去。”
沈驍塵還沉浸在她剛剛燦爛的笑容中,她好似很久沒這樣笑過了。
果然,她還是和以前一般,隻要他對她稍稍好些,她便笑容滿麵。
真是容易滿足的女人。
他無奈笑笑。
牽著換好正紅色騎射裝的謝知微上了轎輦。
轎輦內,同樣穿著正紅色騎射裝的夏晚晚白了臉。
她眼中滿是恨意,竟是在所有人都沒有防備時,一把將謝知微推下了轎輦。
適時,一匹失控的馬橫衝過來。
眼看馬蹄就要落在謝知微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