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時,顧燼已經躺在醫院病床,後腦勺經過了包紮。
前來送東西的傭人在病床邊紅了眼眶。
“對不起顧先生,是我半夜忘了鎖上院門,才讓那條瘋狗跑進來,都怪我。”
顧燼剛想說沒關係,房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慌亂、無措、尷尬、愧疚等情緒在沈聽瀾的臉上依次閃過。
她緊繃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不是你,你怎麼也不否認?”
她走上前,坐在床邊紅了眼眶。
“昨晚我氣昏頭了,我不該罵你,更不該對你動手,你別生我的氣,好嗎?”
這是她一貫的方式,做錯事就撒個嬌,道個歉,他就會反過來安慰她,替她擦去愧疚的淚水。
可這次顧燼沒有動。
他的眼底寫滿了漠然,“沒事,陸先生受的傷更重,你還是先去照顧他吧。”
否認?
否認又有什麼用。
她嘴上說不嫌棄他的病,可那句“你怎麼不死在那間地下室”已經表明了她的心。
這些年,她早已經厭煩他的病,也厭煩他這個再也給不了她幫助的人。
所以不必否認,不必解釋。
反正還有5天,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什麼叫我應該去照顧陸鳴軒?”
沈聽瀾有些不悅,總覺得他在把她往外推。
可她看著他,突然覺得他遙遠又陌生。
連續兩日的不安與慌亂縈繞心頭,
她不自覺的收起脾氣,放軟語調。
“我的意思是,你才是我的丈夫,是我的愛人,我為什麼——”
話音未落就被急促的鈴聲打斷。
陸鳴軒的電話。
“瀾瀾,我的傷口好疼......如果我得狂犬病死了,你就要換搭檔了,但你要答應我,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能忘了我。”
“胡說八道!”
沈聽瀾站起身,壓低聲音。
“你已經打過針了,不會生病的,你如果害怕,我再去找醫生給你看看,等一下......”
她捂住聽筒,回頭想征求顧燼的意見。
可顧燼已經閉上了眼睛,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樣。
沈聽瀾猶豫半秒鐘,還是離開了病房。
“你好好休息,我忙完就回來。”
這一走,就是一天一夜。
她沒來,顧燼也沒問。
直到第二天下午,顧燼收到她的短信。
“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等會兒帶過來給你看。”
顧燼還沒來得及回複,病房門被不客氣的推開。
陸鳴軒大搖大擺的走進來,手裏捏著的一疊照片,像雪花一樣散落在顧燼的床上。
全是這半年來,他和沈聽瀾在一起的親密合照。
有一起吃飯親密低語的照片,有宴會上兩人擁抱的照片,也有他生病時沈聽瀾在床邊緊緊握著他手的照片。
“顧燼,實話告訴你,這半年你不在,都是我陪著她,她過得很開心,要不是你還生著病,又是軍人身份,她早就和你離了!你要是個男人,就別再道德綁架她,還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