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的葬禮上,童歡稚才上完香,丈夫傅佑之就忽然宣布,要娶家裏的女傭林雨晴做姨太。
“雨晴懷孕了,是我的。”
林雨晴還穿著女傭服,眼神十分不安的看著童歡稚:“太太,你別聽先生的!我從來都沒想過高攀豪門,我隻想安安分分做一個女傭而已!”
她卑躬屈膝的低下頭,整個人低到塵埃裏,叫人心疼。
傅佑之沉了沉聲:“你別為難雨晴,是我強迫的她。”
童歡稚沒哭也沒鬧,更沒有耍大小姐脾氣,隻是乖順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傅佑之愣怔了一下,本以為大小姐該有的憤怒和謾罵卻並沒有到來。
他還有些意外,眼神恍惚了一下,又很快恢複如常。
也是,童歡稚那個可以隻手遮天的爸已經死了。
現在這個家,是他說了算。
葬禮結束以後,眾賓客相繼離去,童歡稚注視著傅佑之,看到他走到林雨晴身旁,和她共撐一把傘。
童歡稚麵無表情的經過,還能聽到傘下林雨晴的啜泣。
“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照顧好小姐,都是我的錯......”
傅佑之正在柔聲安慰著她,童歡稚無心去聽。
童歡稚一個人默默回到家裏,悄悄打給了她的委托律師。
“陳律師,我和傅佑之的婚姻存續期限已滿兩年,請問可以辦理單方麵離婚手續了嗎?”
陳律師:“根據馬來西亞的婚姻法,您確實可以已經離婚了。”
“但珍珍剛剛去世,傅先生對您肯定有所歉疚,說不定以後會......”
童歡稚呼吸緊了緊,壓製住胸口那一閃而過的銳痛。
這場婚姻,她沒有任何舍不得的人和物。
唯獨珍珍,是她最疼愛的寶貝。
而珍珍的離世,也讓她最後一絲希望和憧憬也徹底被擊碎。
童歡稚打斷:“請您盡快草擬離婚協議。”
陳律師歎口氣,知道童歡稚已經下定了決心,非要離開馬來西亞不可。
童歡稚抿一抿唇,又輕聲問:“如果我和傅佑之離了婚,那是不是遺產信托的內容也相應會更改?”
陳律師:“根據信托約定,您一旦和傅先生解除婚姻關係,他便不再屬於您任何的親屬方,也就不再在信托受益人範圍了。”
其實童歡稚早就發現,傅佑之已經出軌了。
但同樣發現的,是父親留在保險櫃裏的一封遺囑信托,金額龐大。
信托文件裏麵明確提出,童歡稚的法定丈夫,也同樣能夠分到這筆遺產。
為了不讓傅佑之分到這一份遺產,她在這場灰暗的婚姻裏忍氣吞聲了整整兩年,終於熬到這一天!
得到肯定答複時,童歡稚激動得差點哭出來,但她還是忍住了。
“信托更改信息什麼時候生效?”
“我馬上起草文件,大概十個工作日就可以開始走財產轉讓流程,會和您的離婚協議一同生效。需要我提前通知一下傅先生嗎?”
童歡稚聲音很輕:“不必了,到時候直接通知他簽字就好。”
就讓傅佑之繼續沉醉在美夢裏,多一段時間吧。
因為,她馬上就會親自敲碎他的美夢了。
從臥室裏出來,恰好看到傅佑之剛進門。
看到童歡稚,傅佑之腳步微頓:“歡稚,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你可以衝我撒出來。”
童歡稚搖搖頭,目光穿過他的臉,落在茶幾上放著的全家福上。
前段時間的某一晚,珍珍突然開始高燒不退。
童歡稚忙著去找醫生的間隙,林雨晴就錯把花生奶當做熱牛奶,喂給了珍珍。
可珍珍對堅果過敏,當即就引發了哮喘,最後搶救無效導致死亡。
而傅佑之隻是淡淡的一句:“雨晴不過是關心則亂,私下我會懲罰她。”
然而所謂的懲罰,就是讓她懷上他的孩子。
“珍珍也是我的孩子,我也很難過。”
傅佑之歎口氣,走過去抱住她,“等雨晴把孩子生下來,我讓她把孩子過繼給你養。”
童歡稚抬頭,靠在他的懷裏,聲音輕輕:“好,都聽你的。”
她越是乖巧,傅佑之心裏就越沒有底。
畢竟,童歡稚是金枝玉葉的童家大小姐,從小到大就沒受過一點委屈。
二十一歲留學回歸那年,她被家族競爭對手買凶,上了馬來西亞當地的懸賞令名單。
子彈從她身後打過來時,是僅僅第一次才見麵的傅佑之毫不猶豫衝到她背後,將她穩穩的護在懷裏。
鮮血噴濺到童歡稚的臉上,惶恐和震驚在她臉上久久沒有抹去,整個人直接被嚇哭出了聲,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童大小姐,我隻是你的狗。”
“一條賤命而已,沒什麼好心疼的,你沒事就好。”
原本,傅佑之原本不過是個低微的隨身保鏢。
自從那次意外起,他開始頻繁進入童歡稚父親的視線,成了他老人家的左膀右臂,最後,他還親自將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了傅佑之。
靠在他的懷裏,鼻息間還能聞到林雨晴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廉價香水味,讓她忍不住想要作嘔。
看著童歡稚的臉色因為傷心過度而變得慘白,他心裏劃過一絲不忍。
珍珍剛去世,讓她養別人的孩子,未免還是太殘忍些。
“等你身體好了,我們也可以再要一個。”
童歡稚不語,隻是忍著惡心仍舊靠在他懷裏。
她不會跟他再生孩子了。
馬上,她就會遠走高飛,將父親曾經給予過傅佑之的一切,全部收回!
傅佑之全然不知她在想什麼,剛要張口再繼續安慰她,忽然有人敲門。
門口站著的,是渾身被雨水打濕的林雨晴。
“傅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