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十點,傅沉終於回來了。
他帶著一身還未散盡的煙味,顯然是為了掩蓋身上的脂粉氣,特意在樓下抽了很久的煙。
看到我在黑暗中坐著,顯然嚇了一跳。
“梔梔,怎麼不開燈?”
我眯了眯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一臉疲憊地癱坐在沙發上,扯鬆了領帶,眉頭緊鎖,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梔梔,對不起啊。”
他揉著眉心,聲音沙啞,充滿歉意,“今天那個並購案出了點突發狀況,我在會議室被困了一整天,手機也被收上去保密了。”
“等我出來,民政局都下班了。”
如果不是看過他在漫展上生龍活虎、扭腰擺臀的樣子,我差點就信了。
甚至在這一刻,我還在想,他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是嗎?那並購案談得怎麼樣?”
“還行,就是對方太難纏,好在最後搞定了。”
傅沉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平靜。
按照以往,我肯定會擔心他的身體,或者委屈地問他為什麼不提前說一聲。
但他顯然鬆了一口氣。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劣質的卡通鑰匙扣,遞給我。
“回來的路上看到這個,覺得挺可愛的,送給你。別生氣了,我們下周再去領證,好不好?”
那個鑰匙扣,做工粗糙,塑料感十足,上麵還印著那個漫展的LOGO。
我知道,那是漫展的入場禮,隨手就能領一個。
我看著那個粗糙的塑料製品,腦海裏浮現出他送給軟軟的五十萬手辦。
五十萬的手辦,和免費的塑料鑰匙扣。
這就是我在他心裏的價值。
連敷衍,都這麼廉價。
我沒有接那個鑰匙扣,隻是淡淡地笑了:“傅沉,你累了一天,先去洗澡吧。”
傅沉如釋重負,他走過來,想要抱我:“梔梔,你真好。娶到你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我側身避開了他的擁抱,假裝去倒水:“身上全是煙味,快去洗洗。”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好,我去洗澡。”
聽著浴室裏傳來的嘩嘩水聲,我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存了很久卻從未打過的號碼,傅家的掌權人,傅沉的爺爺。
老人家一直不看好我,覺得我不夠圓滑,家世也隻是小康,配不上傅家的門楣。
他曾不止一次地暗示我,如果我願意離開傅沉,他可以給我一筆錢。
那時候,我義正言辭地拒絕了。
我說:“傅老,我愛的是傅沉這個人,不是傅家的錢。無論有沒有錢,我都會陪在他身邊。”
那時候的我,多麼天真,多麼可笑。
“哪位?”
“傅老,我是許梔。”
那邊沉默了兩秒,似乎有些意外:“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那筆分手費,我現在要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