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過年時，別人家都在準備年貨，而我卻在建求生基地。

囤了十幾箱方便麵，還有幾大瓶桶裝水。

村裏人說我們家出了個瘋子，可隻有我知道，我是餓怕了。

因為每年我爸媽都會從我和弟弟中選一人去祭神，用不吃不喝的方法來祈求明年有個好收成。

但可笑的是，回回我媽抓鬮的紙團上，都是我。

這次，我學乖了，在辟穀的木屋裏藏了過冬的糧。

可我沒想到，今年大雪封山，寒流來了。

那間原本差點餓死我的小屋，成了全村唯一的避難所。

......

又是一年臘月，我爸抽著煙坐在暖炕上，我和我弟規規矩矩的站在一旁。

“秀娥，今年到日子抽簽了吧？”

聽到我爸的話，我媽噯了一聲。

從櫃子裏拿出個鐵皮盒，裏麵是兩個寫著名字的紙團。

“今年讓她們姐弟自己抽吧，省得埋怨我。”

說完目光不善地瞥了我一眼。

弟弟杜興平也懶洋洋地把鐵盒推過來，語氣輕巧。

“那姐你抽唄，平常就你最小氣，多吃你個雞蛋都跟我記賬，這次抽好抽壞可別賴我！”

看著他們有恃無恐的模樣，我心裏越發平靜到死寂。

片刻後，我隨意抽了一個紙團，徐徐展開。

“杜——興——平。”

剛念完，對麵的兩人眼睛驀地睜大，眼裏滿是猝不及防的錯愕。

杜興平更是一把奪過紙條，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你瞎念的吧......”

待他和我媽看清紙團上的字跡時，才後知後覺的惱羞成怒。

他們被我耍了。

紙團上分明隻寫著“杜興雁”。

看著他們破防滑稽的表情，我輕笑出聲。

“為什麼不可能是你，難道這兩個紙團上都是我名嗎？”

眼看快被我拆穿，我媽後怕的看了炕上的男人一眼。

見他沒出聲，才毫無顧忌的出言責怪。

“瞎說什麼，每次抽到你就一堆理由，我看你就是偷奸耍滑慣了，這次好好餓你十天半個月就老實了......”

聽罷，我眼底閃過一絲嘲弄，依舊伸手去摸另一張紙團。

可還沒碰到，鐵盒被我媽眼疾手快的奪過，還反手甩了我一巴掌。

“杜興雁，你怎麼那麼不知好歹呢！你還不信你媽？趕緊的滾出去，今晚不許吃飯，從現在就給我辟穀！”

說完把我那碗飯又倒進了鍋裏。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絲，冷笑一聲沒說話，踉蹌著走了出去。

沒關係，其實那張紙團的答案我一早就知道了。

還是在許多年前，杜興平在很小的時候。

他就得意洋洋說漏了嘴。

第二天，我媽倉促的扔給我鋪蓋卷，讓我自己上山。

“去了那給我好好磕頭拜佛，今年地裏的收成不好，一看就是你去年沒用心，要是來年糧食還少，你就一輩子甭想下山！”

念叨完，猛地關上了鐵皮門。

風雪中，我緊了緊身上的襖。

算起來，這已經是我第10年獨自扛起鋪蓋卷往山裏去。

一路上，碰見不少村裏人，他們看看山頭，又看看我，唏噓了幾聲。

說來，祭神是北遙村幾百年的傳統了。

可自從時代變了，隻剩杜家還舍得撇下兒女這麼做。

但他們沒有立場說什麼，隻能在心裏同情我。

潛意識裏又希望敬神真的有用，自己也好跟著沾一沾光。

但今年，我不打算做他們心理安慰的犧牲品了。

早在我無數次快要餓死、凍死的生死關頭，我就認清了一個事實。

那就是，不要對任何人抱有期待。

住進木屋的第一天，我直接花1000塊跑腿費，讓人進山給我送年貨。

今年，我要自己過個舒舒服服的年。

至於辟穀祭神，誰愛祭誰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