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子恒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賬本?”
“沈驚鴻,你是不是忘了?昨夜你說要核對賬目,已經把賬本燒了個幹淨。”
“當時我還勸你,留個底子也好。你說你做事向來幹淨利落,不需要留那些廢紙。”
“現在想起來要查賬了?可惜啊,那一盆灰早就被風吹散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
昨夜是他哄騙我,說舊賬已清,留著無用,親手替我燒了些廢紙。
原來,那不僅僅是舊賬,裏麵還有這次施粥的所有憑證和契書。
林月兒依偎在他懷裏,笑得花枝亂顫:“姐姐,你就別掙紮了。現在大家都知道你是個貪得無厭的毒婦。你再狡辯,也變不出糧食來。”
“還不如趕緊跪下來,向全城百姓磕三個響頭,承認你的罪行。或許知府大人看在你認罪態度良好的份上,還能饒你一條賤命,隻把你發賣為奴呢。”
“對!跪下!”
“跪下!賠錢!”
“把她衣服扒了遊街!看看這黑心肝的女人長什麼樣!”
人群中,幾個早已對我不懷好意的地痞流氓開始起哄,眼神猥瑣地在我身上打轉。
知府劉大人為了平息民憤,驚堂木一拍。
“來人!將這刁婦拿下,重打三十大板,逼她交出贓款!”
兩個五大三粗的衙役得到命令,衝上來一左一右按住我的肩膀,強行要讓我跪下。
“跪下!”
我死死挺直脊背,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卻始終不肯彎曲分毫。
“骨頭還挺硬!”
林月兒見我不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從頭上拔下一根金簪,那是我出嫁時母親特意找宮裏工匠打造的鳳凰銜珠簪,價值連城。
“既然姐姐不肯認錯,那我就幫幫姐姐。”
她舉著金簪,對著樓下的流氓喊道:
“誰若是能讓這毒婦跪下認錯,這根金簪就是誰的!”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流氓對視一眼,獰笑著朝我逼近。
他們搓著滿是泥垢的手,眼中滿是淫邪的光。
“宋夫人,得罪了,哥幾個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嘖嘖,這細皮嫩肉的,平日裏養尊處優,今天也讓哥幾個開開眼!”
一隻臟兮兮的大手伸向我的衣領,試圖撕扯我的外衫。
“滾開!別碰我!”
我拚命掙紮,卻被死死按住。
絕望瞬間襲來。
三年恩愛,換來如今的下場。
宋家不過是個金玉其外的落魄戶,靠著我的嫁妝才維持了三年的體麵。
如今他攀上了知府的關係,又有了林月兒這個解語花,便迫不及待地要將我吃幹抹淨。
“宋子恒!今日我不死,來日必讓你宋家滿門陪葬!”
我嘶吼著,聲音淒厲。
宋子恒不屑地笑:“死到臨頭還嘴硬。你那死鬼老爹不過是個跑商的,早就不知死在哪條溝裏了,誰能來救你?”
就在那流氓的手即將觸碰到我肌膚的一刹那。
一道渾厚的聲音響起,夾雜著滔天的怒氣。
“我看誰敢動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