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元宵節當天。

趙陽照例發來消息：“老婆，今天還得收尾，晚上可能要很晚才能結束，你和爸媽吃元宵吧，別等我了。”

我回了個：“好，辛苦老公。”

放下手機，我看向整裝待發的雙方父母。

公公婆婆穿上了過年的新衣，手裏還提著給侄孫買的玩具和紅包。

我爸媽也帶了不少禮品。

“走吧，咱們出發！”

一路上，車裏的氣氛熱烈而溫馨。

婆婆拉著我媽的手，不停地誇我：

“親家母啊，你們真是教了個好閨女！這麼懂事，這麼體貼！趙陽能娶到她，那是我們老趙家祖墳冒青煙了！”

我媽笑著謙虛：“哪裏哪裏，趙陽這孩子也上進，對我們家小雅也好。”

公公在一旁插話：“這次去清河，正好也看看翠芬那孩子。聽說孩子都五歲了，長得挺壯實。唉，要是老大還在......”

提到去世的大哥，車裏的氣氛稍微沉重了一些。

我握著方向盤，聽著這些話，心裏隻有冷笑。

公公看了看窗外，問我：“小雅啊，咱們直接去酒店嗎？趙陽知道咱們來嗎？”

我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滿臉期待的四位老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爸，我想著趙陽還在加班，咱們先別去酒店。”

“咱們直接去嫂子家，把嫂子和孩子接上。”

婆婆連連點頭：“對對對！直接去家裏接一下。”

下了車，我領著四位老人，提著大包小包的禮品，走進了單元門。

1201室。

門內，隱約傳來了歡聲笑語，還有電視裏元宵晚會的聲音。

“來，兒子，張嘴！爸爸喂的大湯圓香不香？”

是趙陽的聲音。

緊接著是孩子含糊不清地回答：“香！爸爸吃！”

門外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公公提著禮品的手抖了一下。

我爸媽互相對視一眼，眼神裏滿是疑惑。

“這......這是趙陽的聲音？”我媽小聲問了一句。

我沒有回答，抬手敲響了房門。

“誰啊？是不是送外賣的到了？”

裏麵傳來李翠芬溫柔的聲音，伴隨著拖鞋踢踏的腳步聲。

“哢嗒”一聲，門開了。

映入眼簾的，是係著圍裙、手裏還拿著鍋鏟的趙陽。

看到門口站著的我們五個人，臉色無比驚恐。

“哐當！”

手裏的鍋鏟掉在地上，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爸......媽......嶽父......嶽母......小......小雅？”

他結結巴巴地喊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像是見了鬼一樣。

屋裏，正坐在餐桌邊喂孩子吃湯圓的李翠芬聽到動靜，笑著抬起頭：

“老公，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