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腦子裏長了惡性腫瘤,他們沒敢告訴我。
我不鬧了。
我媽卻死在了手術台上。
“聞笑......”
章敘初叫醒我,皺著眉給我擦頭上的冷汗。
我緩了半晌,反複看著手機上的日期,慢慢從噩夢中抽離出來。
我已經回來三個月了。
那天,是女兒在我肚子裏第一次胎動。
晚上章敘初回來,我主動跟他說了,讓他摸一摸。
他激動得哭了,臉埋在我肚子上。
“聞笑,我真的很愛你,很愛寶寶,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我說:“算了。”
愛不愛,原不原諒都沒有任何意義。
我隻要女兒和媽媽平安健康。
第二天,章敘初陪我回家看我媽,帶她做了體檢。
腫瘤還沒長大,手術風險低了很多。
手術很成功,恢複得也很好。
我心裏的一塊大石頭落下,比我自己重新醒過來,更讓我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喜悅。
我開始好好吃飯,每天出去散步,曬太陽。
逛街買寶寶的衣服,布置嬰兒房。
甚至能和章敘初說笑。
沒拒絕他的晚安吻。
章敘初很高興,但眉宇間總有淡淡的憂慮。
直到我們結婚紀念日那天,他想親熱。
我推開他,平靜地說:
“你有需求的話可以去找孟珍,或者其他人,我不介意的。”
他瞬間像被澆了盆冷水,滿眼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
“聞笑,你心裏還恨我是嗎?你沒有真的原諒我。”
我搖搖頭,整理好衣領坐起來。
“我隻是想明白了。”
“你說得對,性和愛可以分開,我相信你是愛我的。我前段時間鑽了牛角尖,太較真了。”
我接受了他的解釋,他又反過來生氣了。
“你真的這麼想?”
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頭。
他摔門出去,一夜沒回來。
第二天早上,他抱著一束花回來,跟我道歉。
“對不起老婆,我昨晚太激動了。沒關係,我們慢慢來,隻要你還願意給我機會,一輩子柏拉圖也可以。”
他給我看手上的傷。
“我去打拳了,拳館有監控。”
我點頭笑笑,“我相信,不用這麼著急地解釋。”
他的眼神比我懷疑他更失落。
“好,我們一起吃早飯。”
“你是不是沒睡好?一會兒我陪你補覺好不好?”
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過著。
直到一天半夜,他看見我站在洗手池前搓他的襯衫。
他突然發了大火,把衣服撕爛。
紅著眼質問我到底想怎麼樣。
“我求你了,葉聞笑,別用這種方式懲罰我行嗎?”
“你裝賢惠,裝大度,把自己搞成這副忍辱負重的樣子,你自己很痛快嗎?”
我無奈地跟他解釋,我隻是腰疼睡不著,起來找點事兒做,活動活動。
“好,好......”
他氣到失語,把身上的睡衣脫下來,扔給我。
“你接著洗!”
“你既然閑得慌,以後家裏的衣服你全都手洗。”
我照做了。
要說痛快,看著他抓狂,是有一點。
吵到最凶的時候,他口不擇言,說我一個灰姑娘能高嫁進豪門,改變階層,就該知足了。
人不能太貪心,什麼都想要。
輪到自己,道理就都忘了。
要我原諒,要我懂事,又要我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毫無嫌隙地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