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工作人員上前,沉重的棺蓋被緩緩推移,眼看就要嚴絲合縫地蓋上。
“慢著!”
王碩猛地跨出一步,手臂橫伸,擋在了棺蓋前。
“攬月,再等等。牧之和蘇蔓說不定馬上就到了,讓他們......見江伯伯最後一麵吧!這也是為人子女、為人晚輩的一點心意!”
我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王碩哥,時辰是請先生看好的,誤了時辰,才是對父親最大的不敬。”
我微微抬手,語氣不容置喙:“蓋棺。”
“不......” 王碩還想再說,但對上我冰冷的視線,所有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棺蓋在工作人員的操作下,繼續向前推移,厚重楠木的邊緣嚴絲合縫地扣上了棺身,最後一絲光線被徹底隔絕。
“咚——!”
第一根烏黑的長釘,被錘子狠狠砸入棺蓋邊緣的榫卯,發出沉悶而驚心的巨響。
“咚!咚!”
第二根,第三根接連落下,王碩的嘴唇開始失去血色。
我心中冷意蔓延,帶著一絲即將終結一切的快意。
“哎呀,棺材被封死啦。”胎兒的心聲卻在此刻悠悠響起,帶著一絲得意,“壞女人肯定以為爸爸和媽媽要憋死了吧?”
“但她怎麼會知道呢......棺材底下,靠近角落的地方,有個不起眼的小孔。”
“爸爸當初定製時,工匠就發現了這個瑕疵,問爸爸要不要返工。爸爸說不用,還反過來敲了工匠一筆賠償款......”
“現在,這個小破洞,倒成了爸爸的保命符。”
我撫在棺木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原來如此,難怪裏麵拍打幾下就停了,他們正等著我鬆懈再做打算。
突然,王碩猛地一個“踉蹌”,無意撞向旁邊擺放著父親遺照的支架。
“哐當!”一聲巨響。
遺照應聲而落,玻璃鏡麵在冰冷的地磚上炸開。
人群一陣低低驚呼,下意識後退。
王碩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指向滿地碎片,聲音顫抖:
“看......看見了嗎?!江父他顯靈了!他不願意現在走,這是天意,你們快停下!”
“王碩。”我打斷他,站在明滅不定的燈火下,
“從剛才到現在,你一次又一次阻撓我送我父親最後一程。到底是為了什麼?”
我微微歪頭,目光伶俐的刮過他的臉:
“難不成......你怕這棺材釘下去,釘疼了裏麵的‘人’?”
“還是說,你覺得我爸會從這棺材裏,跳、出、來?”
王碩張了張嘴,卻一個有用的字也擠不出來。
可我怎麼能讓這場戲,這麼快就草草收場呢?
於是抬手,示意暫停下釘,臉上瞬間切換回哀戚欲絕的模樣:
“爸,女兒不孝,是我太急了......沒有好好替你考慮。你肯定在怪女兒對不對?”
王碩見狀,順坡下驢:
“小月啊!你就是傷心過度,這種大事不能急的。”
我哽咽著撲向棺木,手掌卻借著寬大孝服的遮掩,找到了棺底不起眼的角落。
順勢將手中的紙團用力抵進那個小洞,直至那點細微的氣流被徹底封死。
胎兒的心聲瞬間從得意變成了著急:
“怎麼辦?媽媽好像沒動靜了,爸爸在用力撞棺材,都怪那個壞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