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步,江稚魚想起自己和陸北辰確定關係的那一晚,點亮全城的煙花,他說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陸北辰,有心上人了。
第二步,江稚魚又仿佛看到江映雪還很小的時候,亮晶晶的眼睛,跑一步喘一聲,可還是要把手裏攥著的快要化掉的糖塊塞給她。
第三步,是江稚魚還不知道兩人勾搭在一起,三個人一同去玉龍雪山的時候。每個人的臉都被凍得通紅,玻璃杯碰在一起,慶祝他們一起登上山頂的喜悅。
第四步......第五步......
江稚魚終於邁出了那房子的陰影,踏入光明。
仰頭看著天空上的太陽,刺眼的光照在眼底,逼出了幾滴眼淚。
多好的陽光啊。
她從前,竟然錯過了這麼多。
“攔住她!”
門口的保鏢應聲而動。
陸夫人怒氣衝衝地跑出來,將一遝照片狠狠摔在江稚魚的臉上。
“好啊,我剛剛都差點被你騙了!”
“你說我兒子威逼利誘,可你又是什麼好東西?”
“明知道我兒子有心上人,和你不過是交易,你竟然還要去刻意勾引!要不是我兒子多了個心眼把這些都錄了下來,我差點就要被你給騙了!”
白花花的軀體糾纏在衣冠楚楚的男人身上,周邊血氣方剛的保鏢全都看直了眼。
“像這樣主動迎合的騷樣子,我可沒看出來你有被威逼利誘的意思!”
江稚魚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凍結。
陸北辰在床上喜歡一件一件脫掉她的衣服,自己卻連領帶都不摘。
赤身裸體和衣冠楚楚,香豔到讓人血脈噴張。
江稚魚曾經以為是情趣便默默忍受這種羞恥,後來才知道是方便陸北辰在事後去找江映雪。
現在,竟然又變成了刺向她的尖刀。
江稚魚難以置信的抬眼,看向遠處麵色如常的男人。
他微微動了動唇:“這是代價。”
風聲呼嘯而過,幾秒後她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耳鳴的聲音。
重重的巴掌雨點般落在臉上,耳朵嘴角全部流出鮮血。
江稚魚被陸夫人扒光了扔到大街上,路人瘋狂拍照,指指點點。
在差一點被幾個男人拖走的前一刻,警察終於趕到了。
做筆錄時,他們也是滿臉的鄙夷。
江稚魚在穿上女警遞過來衣服後頭都不敢抬,一路做賊一般溜走。
她覺得整條街的人都在用怪異的眼神看著她,目光穿透衣衫,直達皮肉。
邊跑,邊掉眼淚。
淚珠順著臉頰落下,將小瓶裝的隻剩下最後一絲空隙。
一直到再也跑不動,江稚魚才發現自己竟然無處可去,隻能回到了陸北辰給她買下的,別墅附近的那套房子。
深呼吸兩次打開手機,發現原本已經找好了的、等她坦白之後就去上班的單位又重新拒絕了她。
已經找好打算要租的房子,房東太太直接將定金退了回來,紅色感歎號十分刺眼。
醫院也給江稚魚發來消息,說媽媽看見網上鋪天蓋地的消息,生生被氣暈了過去,情況緊急要立刻手術。
她的視頻、照片雪花一樣到處都是,所有人都說她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江稚魚渾身都在顫抖。
為什麼?
為什麼每一次她決定走出困境展望未來的時候,都有一隻手將她重新拖回地獄。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要這麼對她。
即將破曉之時,江稚魚站在樓頂,看向遠處已經隱隱乍破的一絲晨曦。
隻要再等待幾分鐘,就會徹底從雲層之中掙脫出來。
江稚魚笑了笑。
可惜,她等不到了。
然後,毫無留念的一躍而下。
無意識的淚水滑落,徹底填滿了整個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