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映雪揉著眼睛,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
睡袍穿的歪歪扭扭,甚至連鞋都沒穿。
陸北辰皺著眉,在江稚魚震驚的目光中半跪下去,替她把襪子穿上。
“著涼了我會心疼的,嗯?”
在江稚魚的記憶中,陸北辰完全就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油瓶子倒了都懶得伸手扶一下。
江稚魚一直以為,陸北辰也是喜歡她的。
因為陸北辰是唯一一個記得江稚魚生日的人,會在前一天給她點一碗長壽麵,會給她準備生日驚喜。
他也是第一個在江稚魚工作受欺負的時候挺身而出,替她出頭。
他甚至還記住了江稚魚隨口一說,自己從來沒有看過海的時候,趁她熟睡驅車一夜,將她帶到海邊。
江稚魚絞盡腦汁的尋找著那些能夠證明他愛意的事情,卻絕望的發現這些和陸北辰為江映雪所做的一切,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怎麼能是愛呢?或許隻是舉手之勞罷了。
褪去濾鏡,留下的才是真相。
片刻之後,江稚魚擦掉了眼淚,轉頭看向縮在陸北辰身後的江映雪。
她從來都不需要做什麼,隻需要站在那裏,就會有無數人爭著,搶著,捧著自己的一顆真心送上。
父母是這樣,朋友是這樣,愛人也是這樣。
江映雪輕輕鬆鬆,就能將江稚魚所在乎的一切全部奪走。
“為什麼呢?映雪,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江稚魚向前兩步,通紅著雙眼質問。
她自認為,自己已經對這個妹妹很好了。
媽媽生妹妹的時候大出血,人險些沒能留住。
妹妹也被放進保溫箱,自此一家人的目光全部都聚集在她身上。
那時候,江稚魚六歲,小小一個就要去獨自上學,長長的一條山路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
人還沒灶台高,就要給爸爸媽媽做飯,給妹妹衝奶粉。
然後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可能一直到月上中天,爸爸媽媽才會帶著妹妹回來。
江稚魚覺得,自己或許是恨這個妹妹的。
可是在得知妹妹生病的時候,她還是四處奔波著替她賺醫藥費,甚至義無反顧的做了腎配型。
“我自問,我沒有一丁點對不起你,可你為什麼,連這一點點光亮,都要和我搶?”
“姐......”
江映雪流著眼淚,“撲通”一聲對著江稚魚跪了下去。
“對不起,但我和北辰是真心相愛的,我求求你,你就幫我最後這一次,好不好?”
“就當,就當是看在媽媽的份上。”
爸爸為了江映雪的病熬白了頭發,年紀輕輕就死在了工地上。
媽媽為了救江映雪,被卷入了一輛失控汽車的車底。
到現在還在ICU躺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江稚魚閉上雙眼,淚水順著眼角滴落。
她還記得爸爸在彌留的時候,握著她們倆的手讓她們好好活,相互扶持的活。
“家,隻有家人在,才算一個家,稚魚,你是姐姐,以後妹妹就靠你了......”
“你妹妹都已經這麼求你了,你這個做姐姐的,還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睜開雙眼,她的目光掃過擰緊眉峰,滿臉責怪的陸北辰。
又垂眼,看了看淚流滿麵的江映雪。
最後,她聽到自己說:“好,我幫你們。”
隻這一次,最後一次。
從此以後,我們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