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個孩子看到林漾歡臉色迅速變得青紫,呼吸急促困難,這才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猛地鬆開手,丟下手帕,驚慌失措地跑出了房間。
“咳咳……咳咳咳!!”林漾歡劇烈地咳嗽起來,貪婪地呼吸著空氣,但呼吸道已經嚴重腫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可怕的哮鳴音!
藥……過敏藥!
她跌跌撞撞地爬下床,摸索著去開床頭櫃的抽屜,她習慣在那裏備一支應急的過敏噴霧。
找到了!
她顫抖著手,剛拿出噴霧。
“砰!”房門又被撞開!
紀希和紀望去而複返!
看到林漾歡手裏的噴霧,紀希眼睛一瞪,衝上來就搶!
“你還想用藥?!不行!你必須難受一陣子才能長到教訓!以後才不會欺負孟阿姨!”
“還給我……咳咳……”林漾歡死死攥著噴霧,這是救命的藥!
爭奪中,紀望也加入進來,兩個孩子用力一扯!
“噗通!”
小小的噴霧脫手飛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掉進了敞著蓋的馬桶裏!
“不——!!”林漾歡發出絕望的嘶喊!
她撲向馬桶,可窒息感已經讓她眼前陣陣發黑,四肢無力。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她隻看到兩個孩子站在門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再次醒來,喉嚨和胸口依舊火燒火燎地疼,但呼吸已經順暢了許多。
床邊站著滿臉擔憂的傭人王姨。
“太太!您總算醒了!可嚇死我了!”王姨眼眶紅紅的,“家裏也沒花啊,您怎麼會突然花粉過敏?幸好先生半夜回來得早,發現不對勁……”
林漾歡閉上眼睛,沒說話。
紀北宸發現的?那他知不知道,是誰導致她過敏的?
“王姨,”她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去把希希和望望叫來。”
王姨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很快,兩個孩子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站在離床幾步遠的地方,低著頭,不敢看她。
林漾歡看著他們,這兩個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曾經傾注了全部愛意和心血去嗬護的小生命。
此刻,卻隻覺得心寒徹骨。
“看著我。”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力度。
兩個孩子慢慢抬起頭,眼神閃爍。
“昨晚的事情,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林漾歡問。
紀希咬緊嘴唇,不說話。
紀望小聲啜泣起來。
“為什麼?”林漾歡的聲音開始發抖,“我是你們的媽媽!我懷胎十月,曆經生死把你們生下來!我喂你們喝第一口奶,教你們說第一句話,走第一步路!我努力工作,想給你們最好的生活!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們恨我恨到……要用花粉來殺我?!”
她越說越激動,眼淚洶湧而出,混雜著心碎和絕望。
“那是意外……”紀希小聲辯解。
“意外?!”林漾歡猛地拔高聲音,因為激動又劇烈咳嗽起來,“把沾滿花粉的帕子捂在我臉上是意外?!搶走我的過敏藥扔進馬桶是意外?!紀希,紀望,你們才五歲!誰教你們這些的?!是不是孟姿?!”
“不是孟阿姨!”紀希立刻反駁,“是我們自己要做的!因為你欺負孟阿姨!”
“對!”紀望也哭著喊,“我們討厭你!你總是對孟阿姨不好!”
看著他們如此維護那個女人,甚至不惜弑母,林漾歡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碎了。
她從床上撐坐起來,因為虛弱和憤怒,身體微微搖晃。
“好……好!既然你們覺得我這麼不好,那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們,什麼叫規矩,什麼叫孝道!”
“王姨,把家法請過來。”
王姨嚇了一跳:“太太,這……”
“去!”
王姨隻好戰戰兢兢地取來戒尺。
林漾歡握著冰涼的戒尺,看著眼前兩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孩子,心如刀絞,卻強迫自己硬起心腸。
“把手伸出來。”
紀希梗著脖子,不動,紀望嚇得直往哥哥身後躲。
就在林漾歡揚起戒尺,準備落下時——
“住手!!!”
孟姿的聲音突然響起!
她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張開雙臂,將兩個孩子死死護在身後!
“漾歡姐!你要打就打我!孩子們都跟我說了,他們是因為我才……是我不好,你心裏有氣,衝著我來,別嚇著孩子!”
林漾歡看著她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惡心得想吐。
“滾開。”
“我不!”孟姿緊緊護著孩子,“孩子們還小,不懂事,你不能這樣對他們!”
“我讓你滾!”林漾歡的耐心耗盡,猛地揮開孟姿擋在前麵的手!
孟姿驚叫一聲,順勢向後倒去,後背恰好撞在桌角,疼得她臉色一白。
“你們在幹什麼?!”
紀北宸的怒吼在門口炸響!
他大步衝進來,一眼就看到孟姿捂著紅腫的胳膊,疼得眼淚直流,而她身後,是兩個嚇得瑟瑟發抖、滿臉淚痕的孩子。
再看林漾歡,手裏拿著戒尺,臉色鐵青,眼神冰冷。
“林!漾!歡!”紀北宸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她的名字,眼神裏是駭人的怒意,“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孟姿立刻哭著撲進紀北宸懷裏:“北宸,不怪漾歡姐……是孩子們昨晚……做了錯事,漾歡姐想教訓他們,是我……是我沒攔住……”
紀北宸摟住她,看向林漾歡的目光更加冰冷:“孩子們都跟我說了!他們是因為你昨天打了孟姿,才想給你個教訓!這本來就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心胸狹窄,容不下人,孩子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
他指著林漾歡手裏的戒尺,語氣森寒:“現在,你倒好,拿著家法,還想對孩子們動手?甚至把孟姿也打成這樣?!林漾歡,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好,你喜歡用家法懲治人是吧,那你就去禁閉室,好好反省反省!來人!把太太請到禁閉室去!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