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爺爺的話好像晴天霹靂,炸得我渾身顫栗。
為什麼我五歲就要死?隻有這口棺材能保住我的命?
爺爺吧嗒著旱煙,火星子忽明忽暗,將他的老臉映照得詭異,“這叫極樂棺,下麵葬著一個天陽女”
天陽女的命格很特殊,恰好跟我互補。
原本鬼契隻要持續十八年,就能解除我命中的厄運。
天陽女也將回歸自由。
可就在大功即將告成的前夕,我竟在小瀾的慫恿下幹了件天大的蠢事。
“摘下玉佩,鬼契也就失效了。”
不僅我要倒黴,就連極樂棺裏的東西也會受到反噬。
我傻傻地看著爺爺,說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爺爺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移開目光,幽幽歎氣,
“算了,也許這就是老邢家的宿命吧,篡命哪能不付出點代價?”
他指著那口漆黑的棺材說,再有三天,就是天陽女成丹的日子。
“原本她可以靠著極樂棺自保,但你私自破壞鬼契,差點斷了她的命門。”
這一切都源自我的愚蠢。
爺爺要我留下來,守著極樂棺度過這三天,確保不會有任何東西打擾到它。
我傻眼看向棺材,心裏即是詫異,又充滿了緊張,“爺,你不留下來陪我一起守嗎?”
“這是你和她的劫數,隻能靠自己應對。”
爺爺一聲長歎,好像有什麼苦衷。
他遞來一個口袋,遵遵告誡,“早些年教你那些陰陽知識,應該派得上用場。”
天陽女到了成丹的關鍵期,屍丹散發的氣息,會引來很多邪物的覬覦。
她生、我活。
她死,我也會跟著短命。
“鬼契一旦達成,就意味著命運被徹底綁在一起。”
我徹底啞火。
這些話對我造成的衝擊不亞於一枚核彈,直到爺爺離開的時候,我仍舊沉浸在震驚中無法自拔。
我有很多問題搞不明白,比如極樂棺裏的東西究竟是咋來的?
為什麼爺爺要隱瞞我這麼多年。
可爺爺啥也不說,默默在門上貼了兩道符。
風中飄來他低沉的叮囑,“白天這裏很平靜,到晚上就難說了,邢斌,你得學會靠自己。”
他這一走,破廟就隻剩下我和極樂棺。
望著漆麵如新的黑色棺材,我心裏毛毛的,渾身刺撓。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不管了,還是先把棺材蓋起來再說吧。”
顧不上想太多,我找來一塊白布,搭在了棺蓋上麵。
爺爺說過,極樂棺散發的氣息會引來不好的東西。
還是蓋起來比較保險。
當我蓋上棺材的時候,免不了和它接觸。
不知道是不是我心理作用,感覺這棺材,好像有它自己的呼吸。
尤其當我把手按在上麵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到沉重的棺蓋下麵,有什麼東西正在一脹一縮。
砰、砰砰!
像極了心跳的聲音。
“真邪門。”
我嚇得趕緊把手挪開,打開了爺爺留下的口袋。
裏麵是一件灰色道袍、銅錢劍、一把五帝錢,以及朱砂和黑狗血之類的。
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並不陌生。
很小的時候,我就經常看爺爺幫人燒符做法事,明白該怎麼用。
隻是一次都沒實踐過。
也不清楚爺爺教我的東西,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場。
平複下心情,我抓起糯米,圍著極樂棺撒了一圈。
糯米可以掩蓋屍氣,同時有驅邪的功能,應該能避免邪物接近。
門上的兩道符,也為極樂棺上了一層保險。
做完這一切我也累了。
盡管拿回了玉佩,我依舊感到腦子暈乎乎的,加上這幾天沒怎麼吃東西,特別容易犯困。
好在白天不會有事發生,我先靠在牆角打了個盹。
剛睡下不久,奇怪的感覺就來了。
迷迷糊糊中,總覺得身邊多了個人,正嘴對嘴在朝我哈氣。
我睡眠很淺,一下被驚醒了。
睜開眼,身邊空空如也,啥也沒有。
是錯覺?
我這麼安慰自己,餘光看向極樂棺,心房卻顫了一下。
不知道什麼時候,白布被冷風掀開,露出了棺材的一角,保持正對我的姿勢。
我驚出一頭冷汗,這大白天總不能詐屍吧?
我找來一塊石頭,將白布壓在了棺角上,想著這樣就沒問題了。
可回頭的瞬間,卻聽到啪嗒一聲。
石頭掉在地上,似乎在表達抗議。
真邪門了。
我心頭發緊,緊張地倒退一步。
“巧合吧。”
擦去冷汗,我默默告誡自己別想太多,心卻緊張到發毛。
好在對視了很久,沒有別的事情發生,漸漸我也就把心放寬了。
守了一天是真的很累,肚子餓得咕咕叫,我身上沒帶吃的,想起娘娘廟後麵有棵野果樹,便跑去摘了些野果充饑。
吃飽喝足,天也快黑了。
我磨蹭了很久,望著夜幕下的破廟,心裏打起退堂鼓。
說真的,我不想和那口棺材待在一塊。
哪怕爺爺把它說的再重要,我也免不了發毛,對它充滿抵觸。
可爺爺的話不能不聽,遲疑好久,我還是硬著頭皮往回走。
剛到田坎時,我就發現不對勁。
破廟上空飄著一大群蝙蝠。
老家經常有野物出沒,流傳著不少怪談。
據說一些野物活太久,會養成氣候,變成山妖禍害村民。
當然這些都隻是傳說,我沒見過山裏野物成精後長什麼樣,隻是覺得這些蝙蝠出現得很詭異。
看勢頭,好像是奔著極樂棺來的。
這可要了親命,看來爺爺沒騙我。
天剛黑,馬上就有奇怪的事情發生。
我蹲到一塊石頭後麵,謹慎地觀察這群蝙蝠。
它們並沒有衝進破廟,一直盤旋在半空盤旋,似乎有什麼顧慮。
“看來是我想多了,也許它們隻是先找個棲息地而已。”
我暗暗鬆口氣,剛要站起身,卻被接下來的一幕驚得頭皮發亮。
蝙蝠們集體落在破廟牆頭上,發出嘰嘰的聲音,好像在呼喚什麼。
樹林子飄來一股風,吹得黃沙到處卷。
淒冷的夜風中,一道個頭奇大、翼展超過一米多的暗黃色影子,緩緩降落到破廟門前的坡地上。
明明是獸影,卻和人一樣兩腿直立。
保持著不丁不八的站姿。
我打小住在山裏,沒少抓蝙蝠。
可這麼大的蝙蝠從來沒見過。
它脖子上披著一件紅披風,尖牙利嘴,一身的毛發蓬鬆,像極了西遊記裏的小鑽風。
兩個綠豆似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向破廟。
貪婪的吸氣聲,表明這畜牲就是被極樂棺的味道引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