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穗兒還是不懂,這花生的價值,難道不在花生米嗎?
這花生殼,能有什麼用?
林征伸出手,摟著田穗兒:“放寬心,花生四五個月就成熟了,距離我們的一年計劃,還有七八個月呢!”
“所以,這花生殼隻是個鋪墊。”
“日後,我肯定能讓整個小隊,都過上有魚有肉的好日子!”
林征的話,讓田穗兒摸不著頭腦。
但她沒有選擇追問,隻是依偎在林征肩膀上,看著日落西山的美景。
回家後,林征把自己決定開發自留地的事情,給眾人說了一遍。
當他們得知,林征要種花生的時候,所有人的表情,都跟田穗兒當初一樣。
“小征,你不懂眼下的政策,我不怪你!”
“可是這花生......”
“我懂!”
林征打斷馬桂蘭的話,笑道:“媽,種花生隻是第一步,再說了,花生幾個月就能收成了!”
“到時候,你們會明白我到底想幹嘛的!”
“眼下不用想那麼多,先按照我的計劃去做,一年的時間,我保證我們七隊都過上好日子。”
六子噌地一下,站起身:“我,我家裏還留著一袋子的花生米呢!”
“那是我之前買回來,想著喝酒的時候整點。”
“要是自留地那用得上,我明天就給帶過來!”
六子這話,讓林征不禁笑了。
他拍了拍六子的肩膀:“六哥啊,我這是瞌睡了,你就給我送枕頭呢!”
“成,等收成了,翻倍給你!”
林征這麼一說,六子撓著頭,欣喜地笑了起來。
......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馬桂蘭帶著田穗兒,負責自留地的種植。
而林征則是帶著剩下的幾人,把試驗田也給開了。
當山水通過小溝渠裏緩緩流入小魚塘,整片試驗田也都被溢出來的水所灌溉。
因為林征把排水係統也都做了,所以蔓延到試驗田裏的水,並不會淹沒整片田。
有了耕牛,播種也更簡單了。
當村裏不少人等著看好戲,以為林征會錯過播種的時候,林征僅僅是用了兩天的功夫,就完成了他們一周,甚至更長時間的工作量。
辦公室裏,王榮貴還等著看好戲,可周衛兵急匆匆跑了回來,說了情況。
他的臉色,也瞬間拉攏下來。
“哼,不過是僥幸而已。”
“還學人弄什麼漁農灌溉法,簡直可笑!”
“農民就該有農民的樣子,他這麼整,別到時候魚活不成,田也被衝刷了。”
王榮貴氣呼呼說著。
旁邊的周衛兵連連點頭:“村裏不少人都這麼說,反正......我就覺得他們這辦法,沒戲!”
王榮貴點頭後,似乎有些猶豫。
“走,我們過去看看!”
說著,他起身往外走去。
當他們來到林征的試驗田跟前,發現這片田,那叫一個亂。
上麵全都鋪滿了枯枝落葉,就連魚塘裏,也是厚厚一層的落葉。
看到這一幕的王榮貴,不禁得意地笑了起來。
“嘖,我聽他們說,你都把種給播好了,怎麼看起來......好像一片亂地啊?”
“你不會告訴我,你以為這樣的環境,還能長出稻子吧?”
王榮貴身邊,還有不少看熱鬧的群眾。
這幫人聞言,一個個都忍不住大笑起來。
“王大隊長,這事跟你有關係嗎?”
“試驗田是李鄉長交代我們弄的,我們喜歡怎麼開發,那是我們的事!”
田大牛沒好氣地懟了回去。
王榮貴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是一臉憤怒之色。
若是沒有旁人還好,可周圍還有不少村民呢!
這些村民,一個個都把目光投向他,讓他感覺像是被人譏諷嘲笑了一樣。
“田大牛,你別以為有李鄉長在背後撐腰,你就能目中無人!”
“你可別忘了,你們七小隊,還是屬於我這個大隊長來管。”
“你們種不出東西來,拉低了我們大隊的生產總量,到時候全村人都少了票子,分得也少。”
“這責任,你負擔得起?”
好家夥!
王榮貴瞬間就把問題,提升到一定的高度。
這下,連圍觀的人,似乎也壓不住了。
“大牛啊,你們七隊是怎麼搞的?稻子哪有你們這樣種的?”
“可不是嗎?我警告你們七隊,你們七隊要是拉低咱們大隊的產值,可別怪我不客氣!”
“哎喲,還等以後呢?要我說,取消七隊,別讓他們瞎折騰!”
“......”
眾說紛紜,但沒有人是願意站出來,支持林征的。
一旁的王榮貴,似乎也在偷著樂。
他要的,何嘗不就是這個效果!
“你們都聽見了?”
“這可是大家夥的意見,可不是我一個人說的。”
“要我說,你這試驗田也別整了,你不是把回城的證明撕了嗎?我可以替你申報,說你弄丟了!”
“我再給你整一張來,你回去城裏當工人,一個月少說也有好幾十嘛!”
王榮貴這話,像是踩了馬桂蘭的尾巴一樣。
馬桂蘭瞬間就怒了。
她舉著鋤頭上前:“姓王的,我以前沒看出來,你真是個活王八哈!”
“你非想讓他會城裏,想讓他丟下我女兒不管?你什麼居心啊?”
“馬桂蘭,我家男人本來就沒說錯!”
“你在這瞎嚷嚷什麼?”
周春麗一手叉腰,一手指著林征:“你看看他,連地都不會種,留在這裏幹嘛?”
“咱們村裏來了不少知青,就屬他最沒用!”
“媽的,我讓你們兩口子胡說八道,老娘撕爛你的嘴!”
馬桂蘭炸了,正準備衝上去。
“住手——”
就在這時,秦誌強從遠處走來。
他目光一掃眾人,臉上透著不怒而威的氣勢。
實際上,村裏人,大多都怕他。
畢竟這位主,可是真的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聽說,平日在鄉鎮大會上,他也是一點麵子也不給李惠民留著。
隻要是他想到的事情,都敢懟出來。
哪怕跟王榮貴平級,可王榮貴在他麵前,都跟孫子一樣。
“秦隊長,您怎麼來了?”
王榮貴苦笑上前。
秦誌強怒瞪對方一眼:“哼,我要不來,是不是得打起來啊?”
“我警告你們,這片試驗田,眼下我們漁業隊也有參與進來。”
“你們要敢在這裏搞破壞,讓這事不能繼續下去,那我漁業隊的損失,就讓你們整個大隊來承擔!”
這一下,眾人算是徹底安靜了。
要知道,漁業隊的收入情況,可比他們生產大隊要高太多了。
真給他們扣上這個帽子的話,那明年他們整個大隊的人,恐怕都得過上三天餓九頓的日子。
就連王榮貴,如今也尷尬起來,根本不敢開口跟對方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