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顧言捧著蛋糕的手劇烈顫抖起來。
那雙曾經隻會對我流露出厭惡的眼睛,此刻盛滿了慌亂和無措。
“過......過敏?”
他喃喃自語,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怎麼可能?家裏每次買蛋糕,你都盯著看......”
“我盯著看,是因為我想知道,為什麼顧悠悠每次都有,而我沒有。”
我打斷他,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我有一次忍不住偷吃了一口,當晚就進了急診室。”
“那天爸媽在給顧悠悠開慶功宴,是你去醫院簽的字。”
“顧言,你忘了嗎?”
顧言的瞳孔猛地收縮。
記憶攻擊了他。
他想起來了。
那天他很不耐煩地趕到醫院,把病曆本摔在我身上,罵我貪吃,罵我矯情,罵我為了博關注不擇手段。
唯獨沒有問過我一句,疼不疼。
“我......我以為那是你裝的......”
顧言的聲音哽咽了,眼眶通紅,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晚晚,哥真的錯了,哥那時候豬油蒙了心......”
“媽病了,癌症晚期。”
他突然撲通一聲跪在雪地裏,膝蓋砸得悶響。
“醫生說她沒多少日子了,她臨死前隻想見你一麵,吃頓團圓飯。”
“求你了,跟哥回去吧,隻要你回去,顧家的家產哥一分不要,全給你!”
苦肉計。
這是顧家人的拿手好戲。
五年前,顧悠悠就是用一次“突發心臟病”,坐實了我推她下樓的罪名。
我看著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顧言,內心毫無波瀾。
甚至想笑。
癌症晚期?
上周我還在財經新聞上看到顧夫人容光煥發地出席慈善晚宴,手腕上戴著那隻據說傳給兒媳婦的帝王綠翡翠。
那是顧悠悠十八歲生日時,她親手戴上去的。
“陸辭,關門。”
我轉身,不再看那場拙劣的表演。
“太吵了,影響食欲。”
陸辭輕笑一聲,眼神裏透著一股讓人膽寒的涼意。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言,腳尖隨意地踢了踢那個蛋糕盒子。
“聽見了嗎?我老婆嫌你吵。”
“再不滾,我就叫保安把你拖出去。”
“順便提醒一句,這片別墅區的物業,姓陸。”
顧言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陸辭。
“你是誰?你憑什麼替晚晚做主?”
“晚晚是顧家的大小姐!你這種小白臉......”
“砰!”
大門在他麵前重重關上。
將風雪和咆哮一並隔絕在外。
陸辭拍了拍手,像剛扔完一袋垃圾。
轉身走過來,一把將我抱起放在流理台上。
雙手撐在我身側,鼻尖抵著我的鼻尖。
眼神幽深,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顧家大小姐?”
“老婆,你好像有很多秘密瞞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