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今宴第九次逼我給柳鹿下跪道歉,支票甩到我臉上。
“磕一個頭十萬。”
我計算著母親剩下的醫藥費,麵無表情重重磕了十下。
支票到手,耳內立刻傳來係統的聲音。
“恭喜宿主攢夠金額,是否選擇脫離世界?”
我解脫般滑坐在地上。
周今宴見狀,嗤笑著扔來一件蕾絲黑裙。
“嫌少?”
“那再給我們跳段脫衣舞吧老婆,一分鐘五萬。”
他剛說完,柳鹿靠在他肩膀上破涕為笑,紈絝二代們起哄著朝我丟錢。
“港圈第一撈女元夏又來賣尊嚴了,既然周少放話,我先點十分鐘。”
看著紛紛揚揚的鈔票,我一邊慘笑,一邊後退。
最後在周今宴驟然慌亂的神色中,一頭跳進了維多利亞港。
這次,拜金女元夏不要你的錢了。
1、
我睜開眼後,周今宴立刻靠近,仔細查看我的情況。
“醒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叫醫生?”
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係統的抱怨。
“宿主你也太虎了!”
“我隻是問你是否要脫離,不是說馬上就能走。脫離身體需要七天。”
好,就七天。
還可以和這個世界重要的人告別。
周今宴握住我的手,下一秒,我迅速抽了出來。
空氣中一片安靜。
“說跳就跳,本事見長啊。”
他語氣揶揄。
“這次就不跟你計較了,卡拿著。”
“鹿鹿昨晚被你嚇到,也在醫院,我得去陪她。”
黑色的卡片在床單上熠熠生輝。
我無力地笑了笑。
是啊,哪怕我差點死在他麵前,他也以為我隻想要錢。
當初來這個世界做任務,是為了給媽媽賺300萬治療費。
其實早在嫁給周今宴前,我就賺到了。
我讓係統去交錢,自己則留下來陪完周今宴這一生。
可結婚當晚,係統抱歉地說,兩邊世界彙率變成了十比一,必須湊夠三千萬,不然媽媽馬上就會沒命。
第二天一早,看著娛樂台裏我賣珠寶的照片。
周今宴表情冰寒。
“阿宴,我可以解釋...”
“不用解釋,既然我娶了你,那無論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會接受。”
他說得那麼自然,仿佛一點也不在意。
我也鬆了口氣。
可直到他把女人帶回家,我才明白他的接受方式是什麼。
隔壁房間傳來男女激烈的聲音。
“周少,您可真會玩,不怕太太生氣嗎?”
周今宴輕描淡寫。
“生氣?她和你是一樣的人,有什麼資格生氣?”
“不,她比你卑劣多了,畢竟她還騙走了周太太的位置。”
而我靠在牆壁聽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從那天起,周太太元夏臭名遠揚。
據說周今宴帶一次女人回家,就給太太100萬。
我幫他們準備套,50萬。
親自打傘送他的情人們出門,30萬。
每次我都不知廉恥地收下那些錢,周今宴對我的厭惡也越發濃重。
可我還心存幻想,如果他知道真相了,也許會相信我。
直到柳鹿出現。
她是港大高材生,自稱理想主義者。
小姑娘討厭周今宴總是拿錢辦事,也嘲笑我是無用的菟絲花。
昨天她在遊輪上踩壞了我的裙子後,從舊書包裏拿出了一大疊十元鈔票,讓我點點。
我不想點,她立刻攥緊拳頭,倔強地掉眼淚。
“周太太,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嗎?”
“我和你不一樣,雖然我沒錢,但最起碼有骨氣。”
周今宴目光中滿是讚賞。
為了哄她,索性壓著我在郵輪上下跪磕頭。
“元夏,你不是最愛錢嗎?”
“一直磕到鹿鹿笑為止,她開心了,我花多少錢都無所謂。”
視線再次轉到那張黑卡上,我麵無表情地丟到他懷裏。
“不用了。”
2、
周今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隻有受丈夫寵愛的女人才會鬧脾氣。”
“你覺得你有甩臉色的資格嗎?”
我緊緊抓住被子,扯出的笑比哭還難看。
這個人總是知道我最疼的地方在哪。
是啊,我沒資格。
可是快死的人,還要錢做什麼?
醫院的電視突然播放昨晚的新聞。
“豪門貴婦跳海夜遊,高學曆小三逼宮好手段。”
周今宴眉頭緊鎖,飛快拿出手機。
而我卻被港媒幽默的標題逗樂,苦笑看著自己的落水照。
見我這幅模樣,周今宴眉峰微挑。
“果然是你的花招。”
“鬧了一場跳海大戲,其實早就聯係好了記者造謠鹿鹿是吧?”
“元夏,為了那點利益,你居然拿命賭,真是下作到了極點。”
他大步離開醫院。
而我卻發現,自己的心已經不會像以前一樣疼了。
最後七天,我不想再為這些事傷心。
我把心心約到了我和周今宴初遇的咖啡店。
我想,一切從這裏開始,也該在這裏結束。
心心捧起我的手,眼睛泛紅。
“小夏,你怎麼結婚半年就瘦成這樣?要不我們一起回大陸吧,別受周家的苦了。”
我搖搖頭,把自己所有的事和盤托出。
她震驚了好幾分鐘,最終還是選擇相信我。
但下一秒,心心眼裏湧起暴怒。
我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是隔壁的新咖啡店開業。
店主正是柳鹿,周今宴站在她身邊,眼神軟得不像話。
我本該習慣的。
上個星期是服裝店,上上個星期是寵物店。隻要小姑娘喜歡,周今宴都會親自支持。
可,為什麼偏偏要選這裏...
“這個小三還到處說你是撈女,她自己呢?我要找他們算賬!”
我連忙追上心心。
可已經來不及了,她被周今宴一把推開。
“元夏,管好你這隻瘋狗朋友!”
聽到這句,我拉住心心的手一僵。
等反應過來,已經甩了周今宴一巴掌。
世界一片安靜,隻有我的手掌心發燙。
“你一個靠今宴養的女人,憑什麼打人?”
柳鹿指著我的鼻子罵,聲音惹來了很多看熱鬧的人。
周今宴周身戾氣加重,心心立刻擋在我麵前。
“你知不知道你老婆有很嚴重的焦慮症和抑鬱症?都是拜你和你的小三所賜!你昨天就差點害她淹死,現在還想動手嗎?”
我拉著心心想趕緊走。
轉身時,手臂被用力拉住。
“元夏,她說的是真的?”
周今宴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異樣。
柳鹿突然笑出聲,自來熟地走到我麵前。
“那麼巧啊嫂子,我主修的心理學,要不我幫你看看?”
心心撞開她:“誰知道你是不是胡說八道,滾。”
周今宴的眼神轉到柳鹿身上,語氣寵溺。
“鹿鹿是港大心理學碩士,她是靠實力走到今天,你可以信賴她的專業。”
真可笑,我為什麼要信他的情婦?
柳鹿歪著腦袋,露出為難的表情。
“可是,抑鬱症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失去對生活的欲望。”
“嫂子生命力頑強,尤其還那麼愛錢,這點就違背了...”
周今宴挑了挑眉毛,嗤笑。
“嗬,她失去什麼都不能失去錢,還抑鬱症,可笑。”
“元夏,你也挺聰明的,找你朋友來演這出戲,我差點就信了。”
“在醫院還裝的心高氣傲,嘖嘖,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你還真勤勞。”
我臉色沒變,心心差點被氣暈。
周今宴摟過柳鹿,嘲諷地打量起我們,
“你和你朋友都學學鹿鹿吧,有自己的理想和事業,別一天天隻想著算計,女人更要珍惜自己的自尊。”
他把女孩帶進車裏,揚長而去。
心心對著尾氣破口大罵。
我無奈:“好了,我都要走了,跟他們扯這些幹什麼?”
心心哭著一把抱住我。
“我保證,你走了後,姓周的一定會後悔的要命!”
3、
我不知道周今宴會不會後悔。
隻是當晚他又沒回家。
為了蓋住昨天柳鹿的醜聞,他特地舉辦了一場賽車比賽,將比賽的錢以柳鹿的名義做公益。
可不知道為什麼,開車時,他突然想起我波瀾不驚的臉。
元夏這兩天變得很奇怪...
電光火石間,車輛撞上了柱子。
人沒事,但他下意識護住柳鹿的照片上了熱搜。
清晨,他給我轉了300萬。
之前說好的,被媒體拍一次,300萬補償。
我需要這些錢,他似乎也樂意玩這種交換遊戲。
我關掉新聞,思緒飄回了很久以前。
今天是周今宴人生第二次飆車,第一次是為了我。
那時我被周家仇人綁架到山裏。
本來周家已經安排好了特工交贖金,可周今宴不放心,他一定要親自去。
綁匪堵住了山路,他們的目標就是周今宴。
那天他瘋了般開車亂撞,回到周家時他已經被傷的不人不鬼了,可副駕駛的我卻安然無恙。
我在他床頭照顧了七天七夜。
周今宴醒來就是找我,將我緊緊抱在懷裏,聲音嘶啞。
“還好我的夏夏沒事,否則我一定殺了他們。”
“如果你出了事,我絕對不會獨活。”
我的心臟輕顫,化成一灣春水。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決定要一輩子陪著他。
如今事過境遷,我盯著那三百萬轉賬,點了退回。
下一秒手機嗡嗡作響,我直接關機睡覺。
還剩五天,第二件要做的事,是和小月告別。
她是我來港島第一年資助的女孩,上個月她剛剛考上大學。
剛走進福利院大門,就撞見了周今宴。
他正牽著柳鹿,將賽車收益捐贈給這家福利院。
哦,真是巧啊...
微風吹拂著柳鹿的碎發,她像個天使般鼓勵孩子們。
“今天我能給你們幫助,但我更希望你們學習我的品質。靠自己實現人生價值。”
小孩們圍著她歡呼鼓掌,周今宴笑得滿眼寵溺。
我的目光卻落到她手裏那張黑卡上,是前天周今宴準備給我的。
小月眼眶泛紅。
“姐姐,你怎麼突然要走了?”
“當初你還不是周太太,靠自己打工賺來的錢供我上學,我都沒來得及報答你...”
我揉揉小月的腦袋,剛想安慰就被打斷。
“今宴你看,那不是你的拜金老婆嗎?討厭,她又跟蹤我們!”
周今宴皺著眉朝我走來,將我拽到角落,低聲嗬斥道。
“回去,吃醋吃到這裏來了!”
“今天對鹿鹿很重要,你別鬧事!”
小月被嚇了一大跳,趕緊跑過來。
“元姐姐是我的資助人,這位先生,請你客氣一點!”
周今宴一愣。
“你什麼時候資助的孩子?我怎麼不知道?”
我淡淡道:“婚前資助的,沒必要什麼都和你說。”
周今宴臉色越發鐵青。
“你對外人倒是挺大方的。”
良久,他像是想到了什麼,用眼角餘光打量我。
“也不奇怪,你一向貪心,光鮮亮麗的身份你要,善良的公益形象你也要。”
“今天是向秘書打聽我的行程,還是看到新聞後自己猜到我在這的?元夏,你的花招還真多。”
柳鹿也氣鼓鼓地批判我。
“是啊周太太,做善事是不能求名的。”
“你還特意跑到今宴麵前邀功,可這樣隻會讓他更瞧不起你!”
他們自說自話,我早已沒了解釋的欲望。
“嗯,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我看了眼手機,時間不早了。
周今宴牽起柳鹿,粗暴地撞開我。
“看她裝到什麼時候。”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小月困惑道。
“姐姐這就是你丈夫嗎,他怎麼說這種話,他不知道你要走了嗎?”
我神色淡然。
“小月,希望你以後有一雙看透萬物的眼睛,不被表象迷惑,守住真心。”
...
周今宴又是連續三天沒回家,離我離開的日子也原來遠近。
這些天,隻有轉賬。
我照例一筆都沒接收。
倒數第二天淩晨,我的房門被人用力打開。
滿身酒氣的男人把我按到床上索吻。
啪!
“周今宴你發什麼瘋?”
4、
他猛地扣住我的下顎,眼睛紅的嚇人。
“不收錢,現在也不讓我親,嗯?”
“元夏,你不是最愛錢的嗎?現在究竟在玩什麼把戲,還是說你有別的金主了?”
我用力推開他,把枕頭抱在胸前保護自己。
“這麼在意我做什麼?”
“你都有一個清高冷傲的情人了,發情了去找她,別在我這裏找不痛快。”
這句話似乎喚醒了周今宴。
他停下力氣,緊緊盯著我的表情,似乎想從中看出什麼。
而我疏離的眼神,卻讓他更加暴躁。
真的不一樣了。
我本以為他會去找柳鹿了,可第二天一早,卻看到這人睡在沙發上。
很安靜。
手機鈴聲響起,我收回視線,走回房間。
“怎麼了心心?”
“夏夏,我要回大陸了,柳鹿那個賤人用周今宴威脅我老板,把我開除了...”
胸口突然壓得喘不過氣。
無論怎麼忍耐,我還是連累到了朋友。
心心的聲音盡量保持輕鬆。
“還好我早就想回去了,你不在這,我留下來也沒意思...”
掛了電話後,我匆忙打開首飾盒,一件一件掏出來。
還好,還剩點金飾沒被我賣掉。
現在黃金價格好,這些錢足夠用幾年了。
我找了離家很遠的當鋪店。
可剛進門,我就知道自己中了套。
柳鹿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今宴你還是太單純了,竟然以為這個女人轉性不愛錢。”
“看吧,狗改不了吃屎,她又來當你送的珠寶咯。”
她眼神亮得像隻鎖定獵物的鷹。
我慢慢握緊拳頭,渾身發抖。
這個自稱潔身自好的小姑娘,先將心心辭職,再跟蹤我來當鋪,一步步全算到了!
我無力解釋著。
“這不是周今宴送的,是我自己攢的。如果不是你害人,我也用不著當...”
刷的一下,首飾盒被麵色冰冷的周今宴打翻。
裏麵的金飾叮叮當當撒了一地。
我不顧屈辱地跪下來,慌忙撿起。
一個都不能少,每一個都是心心的生活費。
我欠朋友太多了,絕不能再出問題。
周今宴一腳踩在某顆金戒指上,居高臨下俯視我。
“元夏,你真是夠惡心的。”
“這些天你不收錢,我以為你變了。在我麵前欲情故縱,背後偷偷賣首飾,要不是鹿鹿告訴我,我說不定真對你心軟了。”
我頭都沒抬,把金飾小心遞給老板。
“都是純金的,你稱一下有多少克,我隻收現金。”
“誰敢收她的黃金,就是和我周家作對!”
老板的手尷尬停在半空中。
我不可思議地看向周今宴。
“你別太過分!這些都是我自己的錢攢的!”
周今宴垂眸捏住我的下巴,眼底涼薄。
“元夏,你這種人有個人財產嗎?你什麼不是我給的?”
我冷笑出聲,眼淚不受控製地往外流出來。
“如果你不相信,又何必跟我拉扯呢,我們可以離婚的。”
離婚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可也許我隻是想聽聽周今宴的態度。
他究竟恨我到了什麼地步?
周今宴瞳孔一縮,手上也鬆了力氣。
柳鹿慌了神:“今宴,你真的要相信這個一直騙你的女人嗎?”
“如果你信她,那我走,就當今天都是我設計陷害她的。”
周今宴一把拽住要走的女孩,鼻子抵到她額角。
耐心地哄著。
“別胡說,你這小傻子什麼時候會設計別人了?”
看向我的眼睛也逐漸冰冷。
“通知所有珠寶店,不許做元夏的生意。”
他們走後,我抱著那些首飾一個人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雙腿失去知覺,才走到心心家樓下。
我把金飾交給她,讓她自己找機會去當了。
心心含淚收下。
我心裏最後一顆大石也放下了。
今晚一過十二點,一切就能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