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茄汁牛肉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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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博衍沒向任何人說起過自己的家庭，因為不想與人有距離，所以他保持著一副平易近人的態度，從小受到的傳統教育也讓他紳士有禮貌，可是他不知道怎麼去親近別人，就好像雜誌社裏的同事，每一個人都好像很懼怕他一樣。

他來雜誌社也是臨危受命，時間是一年，為能考驗他家族繼承權的能力，所以他欣然接受，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責任，隻是他自己不知道，這裏便是他未來所有故事發生的前端。

站在自己住處的落地玻璃窗前就能看到對麵熱鬧非凡的私房菜館，顧博衍習慣睡前喝一杯牛奶，捧著熱氣騰騰的杯子，總感覺對麵那種煙火氣息有種獨特的吸引力，今天沒有看見傅攸寧，應該是沒有像自己這樣找茬的客人，所以她都是在廚房忙碌著。為什麼最近老是會想起那張精致的臉孔，總叫人有些波瀾漣漪忍不住回想。

在去過私房菜館後的第三天，手頭上的事務整理的差不多了，難得不用加班，似乎還是想再去那個地方一探究竟，顧博衍總有種莫名其妙的回味無窮，像是被小貓的爪子在心頭不斷撩撥，所以作為行動派的他關上電腦拿起車鑰匙，決定再給它一次機會。

剛上到樓頂處，就聽見人聲鼎沸，這一片區裏，好像就這裏最熱鬧，感覺全部的人都彙集於此，大聲交談著，市井的平凡味道濃厚。

顧博衍走到門口看私房菜館比三天前還要熱鬧，可能正巧是飯點了，大家都陸陸續續來覓食。桌子坐得滿滿當當，既是吵雜也是熱鬧，客人之間好像都是老熟人一般的談天說地，絲毫沒有距離感，可能大家所說的家的味道並不僅僅是菜色更是這裏獨有的氛圍吧。

“喲，哥，又來啦？”秦天遠遠就看見顧博衍，驚訝於他竟然會是回頭客，上次話說的那麼狠，還讓他們停業轉行，現在還不是又巴巴被吸引過來了。

“恩，今天就一位。”顧博衍淡淡的回應。沒有注意到秦天豐富的麵部表情。

“還以為經過上次的事情，你不會再來了呢。”秦天故意拖長了尾音，有些掂對他的意思。他卻完全聽不出其中的含義。

“這裏離家近，挺方便的，一個人吃飯麻煩。”顧博衍向來不喜歡與別人寒暄，可是到了這裏，他好像自然而然的也被帶入了那個情景裏一般。

秦天又是急衝衝的轉身跑回廚房，好像得到了什麼天大的秘密，等不及去分享。

“姐，上次讓你轉行的人又來了。”秦天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用詞

“......哦”傅攸寧專注在自己的溏心荷包蛋上，今天的大菜可是不能缺少了它。

三秒之後

“你說什麼？就是上次那個吃了霸王餐的人，還敢來，真是沒臉。”傅攸寧人沒有回頭，聲音倒是來了，跟著的還有一個不知道對著誰翻的完美白眼。

“姐，上次是你給人家免單的，怎麼能叫吃霸王餐呢？”秦天糾正了她的用詞。

“切~正好，出去告訴他，今天菜多，不用點菜了。另外，告訴他桌子沒有了，跟安大哥那一家三口拚桌吧。”傅攸寧毫不客氣，既然是回頭客了，也沒有必要搞那些場麵功夫了，該怎麼回事就怎麼回事。

“不給你個下馬威，當我這裏的人好欺負是不是？”傅攸寧小聲嘀咕著，還不忘翻一翻鍋裏的荷包蛋。

秦天出來看見他有些尷尬的站在人群裏，看著也沒有位置了，有些手足無措。

“我需要等位嗎？”顧博衍禮貌的詢問到。

“哥，折煞我們小店了，你就跟他們拚桌吧，今天你好運咯，有老板的招牌菜。”秦天用手指了指一家三口旁邊的位置。

顧博衍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個服務員也是這樣說的，可是菜品其實質量一般，現在都有點不太敢期待了。勉強坐下了，他還是第一次跟人拚桌吃飯呢。感覺有些奇怪，他連眼神都不敢往旁邊瞟。就筆直的坐著。

“小夥子，第一次來？”桌上的男人先開口打招呼。

顧博衍微笑的點點頭，然後說道“第二次。”

桌上的男人笑的很豪爽。“小夥子，能找到這裏算是吃貨了啊。我們街坊鄰裏的從三年前就開始經常來這吃飯，說是下館子，其實也是自己懶，正好這小傅啊，做得一手好菜。連我老婆都點讚啊。”

顧博衍倒是越發好奇了，這裏的人都好熱情。隨便逮到誰都能聊天一樣，他不知道應該作何反應，就微笑的一直點頭。

不一會秦天端著一個大盤子上來了。“哥，你的飯好了。”秦天興衝衝的遞給他一個蓋飯，臉上抑製不住的驕傲。

卻把眼前的顧博衍看懵了，不就一個蓋飯，怎麼能流露出這樣的表情？難道說這碗蓋飯就是招牌菜？也有點敷衍人了。再看看拚桌的那一家三口，紅燒牛肉，蟹黃豆腐，還有一個時蔬，很是豐盛。

秦天好像看出了他的不滿，趕緊介紹道：“這可是我們老板的爸爸親傳的茄汁牛肉，老板自己演化的蓋飯，味道一級棒，可謂是我們這裏的招牌了，老板說你一個人，單吃這菜，略顯單調，點多了又浪費，不如直接來一個上班族的最愛--蓋飯。”

“你們老板倒是考慮周全。”顧博衍悻悻說道。然後拿起筷子。他好像上一次沒有注意到，這裏的每一個碗碟筷子全都不重樣，每一個人用的都不相同，他不禁問秦天：“這裏的餐具為什麼都不一樣？”

“哥，觀察夠仔細的啊。”秦天覺得才來了兩次的人就看著了這碗碟的蹊蹺，有些佩服。

“因為我們老板說了，要營造家的概念，就要站在家的角度看問題，你看每家的碗筷哪有重樣的？雖然都是一些小細節，可是我們老板是真的很用心。”秦天說起傅攸寧總是滿臉崇拜。

“確實很用心。”顧博衍似乎感受到了做菜人的心情。

“快趁熱吃吧，一會涼了就品嘗不出其中精髓了。”秦天熱情的介紹著。

這蓋飯看上去著實太普通了些，飯用碗緊實的壓出形狀扣在盤子上，在周圍鋪上一圈紅燒牛肉，配的蔬菜竟然是土豆絲，飯上麵蓋著一個荷包蛋，僅此而已，似乎並沒有什麼所謂的玄機可言。

顧博衍顯然有些失望，用勺子慢慢攪動，想將飯和牛肉湯汁完全融合，剛翻到最底下，卻發現原來這飯的最底下，居然還有玄機。

生的薄荷嗎？想用牛肉湯汁和米飯的熱度，將薄荷燙的半熟，薄荷淡淡的清香又可以一解牛肉的油膩。顧博衍還等不及將飯拌均勻，就先嘗了一口牛肉。

這牛肉選擇的是腱子部門，口感彈牙，肉質又不柴，應該是用小火慢慢燉煮，還有這濃濃的番茄味，卻不見番茄塊，味道不像番茄醬單調寡酸，應該是用了新鮮的番茄熬化再將殘渣撈走，市麵上的紅燒肉都是鹹口的，這裏居然做出了不一樣的風味。顧博衍吃了點薄荷，沒有完全熟透的薄荷帶著濃濃的特殊香氣，嘴裏的東西還沒有嚼爛，忍不住又夾起了土豆絲，這還能有什麼驚喜嗎？他有些期待著。看似光禿禿連個辣椒都沒有土豆絲還能怎麼樣。放進嘴裏的一瞬間他居然笑了，最平凡的土豆絲居然也能別出心裁，外表幹煸的有些脆，裏麵是土豆熟了的軟和。這看似簡單的一份蓋飯，確包含了很多心思，做菜的人好像竟是給人期待。

顧博衍慢慢的品嘗著，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正沉浸在這份心意裏，卻被一陣吵雜驚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