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乖寶睡醒時,天已經黑了。
“嗯?”她迷迷瞪瞪揉了揉眼眶,黑黢黢的屋子,好像就隻有她一個人。
乖寶腦子裏立刻浮現出,當初被人關小黑房子裏,不管她怎麼哭怎麼叫,都沒有人理她的恐怖場景。
不安的感覺,充斥著她整個小腦袋。
她頓時紅了眼睛,淚水不斷往下掉,無助地哽咽著道:
“嬤嬤?祖母?”
“乖寶醒了?”床側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
乖寶頓住,尋著聲音的來源,一腦袋紮進顧夫人的懷裏,“祖母,嗚嗚嗚......”
“乖寶,是不是做噩夢了?乖寶別怕,祖母在。”
顧夫人摟著乖寶,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哄道。
“小姐醒了?”孫嬤嬤聞聲,小心推門,提著燈籠走了進來。
蠟燭被點亮,屋子被幽黃的光著亮,孫嬤嬤見顧夫人抱著乖寶。
孫嬤嬤熄滅燈籠放下,嘴角勾了勾。
“小姐怎麼了?”
乖寶貼在顧夫人懷裏的腦袋抬了起來,搖了搖頭。
她還以為自己又被,那兩個壞蛋抓到了呢。
“乖寶剛來將軍府,有些不太習慣。”顧夫人覺得慶幸,下午沒讓嬤嬤把乖寶送回她自己的屋子裏睡。
是她疏忽了。
乖寶太小了,又擔驚受怕那麼久,根本不適合自己睡。
“你明日叫人把乖寶的東西,拿到我的院子來,日後乖寶就留在我院裏。”
孫嬤嬤明白,夫人這是打算親自養小姐。
“奴婢知道了。”
“乖寶,餓不餓?我們起來用晚膳。”顧夫人摸了摸乖寶的小臉。
乖寶乖乖點了點頭,“好。”
吃過晚膳,乖寶被嬤嬤帶去洗澡,回來就聞到一股很濃的藥味。
隻見孫嬤嬤端了個木盆過來,盆子裏裝著黑糊糊的東西,味道很衝鼻子。
孫嬤嬤伸手探了探水溫,“奴婢去加點水。”
乖寶一雙眼睛掃過邊上的木桶,“乖寶來!”
她還沒等孫嬤嬤起身,就飛快跑去側室。
乖寶望著大浴桶旁邊,放著一小半桶水,她從衣襟裏麵拿出了玉佩,握著玉佩,等了一秒,木桶瞬間注滿了水。
祖母的腿不能走路,不知道泉水泡腳,會不會有用。
乖寶記得之前,自己在流浪的時候,沒找到水,還用泉水洗過澡跟腳泉水泡腳就很舒服。
祖母泡了應該會好受一點。
“小姐,水太重了,還是奴婢來吧。”身後傳來孫嬤嬤的聲音。
乖寶立刻將玉佩藏進了自己衣襟裏麵。
“那好叭。”她轉身又邁著步子往臥房走。
孫嬤嬤拿了一邊空桶裏的大水瓢,正準備舀水,望著那滿滿一桶水,滿臉的詫異。
“奇怪,方才明明就隻有一點水,難道是我記錯了?”
孫嬤嬤將水瓢裏的水倒進木盆內,而後褪去了顧夫人腳上的鞋襪,那雙白淨的腿被放進了木盆內。
顧夫人蹙了蹙眉,指腹抓著膝蓋上的料子,攏成拳頭。
“夫人又難受了?”孫嬤嬤立刻問道。
顧夫人擺手,明顯感覺到腿上一股暖意抽絲剝繭般,侵入她的骨髓,逐漸驅散那刺骨的疼痛。
宛如多年淤堵的筋脈,被一寸寸的衝開,她隻覺得又麻又漲,甚至往上延伸,直至四肢,熱意襲遍全身,她熱的滿頭大汗。
二十多年前,她同夫君一起鎮守邊塞,邊塞寒苦她就是在那凍傷了腿,回到京城後,尋遍了名醫,都未能治好。
疼痛日日加深,最終她疼得根本沒法再站起來。
每晚隻能靠用藥泡腳緩解疼痛,白日裏疼痛稍好些,卻也如針紮一般,時不時折磨著她。
一旦她動一動腿,那劇烈的疼痛就會席卷而來,叫她痛不欲生。
雖她晚上用用藥泡腳有所緩解,但也隻是螳臂當車,那藥也隻能降低些痛感,而且藥效也越來越差了,每到深夜她便會被疼醒,需要往被子裏塞湯婆子。
而現在她明顯感覺,這跟以往完全不一樣。
“祖母還難受?”乖寶穿著一身柔軟的裏衣,好奇地盯著那木盆。
顧夫人搖了搖頭,抬手摸了摸乖寶的小臉:“好了一些。”
“嘿嘿!”
乖寶盯著她笑。
這說明泉水還是有效果的。
那乖寶每天都要給祖母泡腳。
顧夫人抿了抿唇,直覺告訴她這事很可能跟乖寶有關,心裏帶著些許期待,或許她的腿真有一日能好呢。
乖寶捂著小嘴打了個哈欠,撓了撓小腦袋:“乖寶要睡覺覺啦,祖母也快睡覺吧。”
“嗯,乖寶快睡吧。”顧夫人替她拉了拉被子,見乖寶閉上眼睛,忍不住又多盯了會兒。
木盆裏的水快涼了,顧夫人這才讓孫嬤嬤擦幹。
她微微抬了下腿,還是疼但沒之前那般疼了。
“夫人別急,大夫說了要日日跑,時間長了說不準哪一日就有效果了。”孫嬤嬤勸解道。
顧夫人抬眸,長歎了一聲:“二十多年了,要真有效果早就有了。”也不會拖得情況越來越差。
“對了,方才乖寶過去之後,做了些什麼?”顧夫人問道。
一說起乖寶,孫嬤嬤憐愛地笑了笑。
“小姐就站在木桶那待著,怕是知道拿不動,就盯著木桶看。”
“沒別的,特別的事?”顧夫人猜想,乖寶身上有秘密不想讓人發現,怕是會故意背著孫嬤嬤。
“這......對了,就方才奴才記得,木桶裏的水連半桶都沒了,去舀水時發現水桶是滿的,還真是奇了怪了。”
孫嬤嬤以為夫人就是隨便問問,倒也沒多想:“人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太好了。”
顧夫人側頭看了一眼乖寶,既然乖寶不願意說,那這件事她就好好藏著。
她湊過去,額頭輕輕蹭了一下乖寶的小臉,胸口滿腔熱血,嘴角微勾。
看來乖寶真是上蒼賜給他們將軍府的小寶貝。
乖寶睡得很安穩,根本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
絲毫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經暴露了。
......
次日清晨。
乖寶吃完早膳,又拽著嬤嬤,去顧應決的院子。
嬤嬤勸不住她,也隻能由著她。
乖寶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裏麵的吵鬧聲。
顧應決憤怒地大聲道:
“滾!本將軍不需要你們做這些。”
替顧應決擦身的下人小心翼翼道:“將軍,您會好的,現在隻是暫時的,您忍一忍。”
顧應決冷聲道:“我就是個廢人,你們還管我作甚?”
“走!你們都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