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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瑾聞言,呼吸一滯。
他當然知道,信確實是他寫的,可他也是為了讓薑晚意好好改造,早點回來。
他隻是想,讓他們未來的日子更好過一些。
他有什麼錯呢?
“陸師長,我爸來了,想請你過去坐一坐。”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胡瑩瑩穿著一襲白色長裙,從門外走進來。
見到沈長義後,她輕蔑地瞥了一眼,隨即挽住了陸懷瑾的胳膊,親密道:“懷瑾哥哥,我爸已經答應我了,參謀長的位子,一定是你的,你開不開心?”
陸懷瑾卻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將胡瑩瑩推開。
可還不待他說什麼,就聽到沈長義意味深長的話:“原來,陸師長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怪不得......”
“不是這樣的,老沈,我......瑩瑩她隻是......”
陸懷瑾聞言,臉色頓時一白,他支支吾吾的想解釋,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不用解釋了,我懂,我隻是替晚意不值,陸懷瑾,希望你永遠不會為你的選擇後悔!”
放下這句話,沈長義轉身就走。
陸懷瑾怔怔的望著沈長義離開的背影,卻莫名想起了那個扶著犁耙,滿身泥漿的單薄背影。
他真的錯了嗎?
“懷瑾哥哥,你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否認啊?”胡瑩瑩抓著陸懷瑾的胳膊,有些不滿。
一周前,國外傳來消息,她那個短命鬼丈夫死了。
可她是留過洋的千金大小姐,和那些低賤的傳統女人不一樣,她才不會守節。
所以,眼前年輕有為的男人,是她最好的選擇。
“我......”陸懷瑾回過神,剛要說話,電話卻突兀的響了起來。
電話聲像是催命符一般,陸懷瑾心裏忽然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電話接通後,農場主任焦急開口:“陸師長,不好了,薑晚意同誌,剛剛掉進冰窟窿了,撈出來以後就咳血不止,現在還沒醒。”
“我們一直謹遵您的命令,隻對她進行深刻改造,不得傷害性命,所以她出事後,我們第一時間來和您請示,這次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陸懷瑾手指用力地捏著電話,卻始終一言不發。
農場主任錢衛國見陸懷瑾一直不說話,這才小心翼翼開口道:“陸師長,我多說一句不該說的,薑晚意同誌在農場改造期間,從來都是任勞任怨,沒抱怨過一句。”
“前兩天,他們被喊去挖渠,您也知道,數九寒天的天氣,土凍得比石頭還硬。就靠一把鐵鎬,一鐵鎬下去,虎口都震得發麻,許多男人都抱怨這活幹不了,可她一個瘦弱的小姑娘,愣是一聲不吭,虎口被震裂,鮮血滲在鐵鎬上,手和鐵鎬黏在一起。那滋味,我不說想必您也知道,一整天下來,她那破棉襖被汗浸透,外層卻結了一層並殼,脫下來往那兒一放,襖子自己都立住了。”
“其他的,我也就不多說了,但這姑娘,確實受了不少苦。”
“師長,要我說,既然上頭都同意讓她回歸科研單位,您也就別再扣著她不放了,她一個小姑娘,已經夠可憐了。”
今天一天時間裏,這已經是第二個人替薑晚意說話了。
陸懷瑾唇角微抿,內心一片翻湧。
他看向桌上那張被墨跡暈染的,屬於薑晚意的審查報告。
也許,確實該讓她回來了。
“謝謝,我知道了,我......”
陸懷瑾沙啞的聲音剛響起,胡瑩瑩就抱著手臂在一旁開口道:“陸懷瑾,我爸還在等你,選她,還是選我?”
“我們兩個,你隻能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