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沒動。

“道歉？道個歉就完了？”

陳太太顯然不買賬，她抱著手臂，下巴抬得更高了，“王店長，你們星寰國際就是這麼處理問題的？員工騷擾顧客，道個歉就想了事？我要投訴！我要讓你們所有人都滾蛋！”

王店長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她幾乎要哭出來了：“陳太太，您千萬別......小陸，你這個死孩子，快跪下給陳太太道歉！”

她說著，就來拽我的胳膊，想強行按我下跪。

我皺眉甩開她的手，目光冷了下來：“我沒做過的事，為什麼要道歉？”

“你還敢頂嘴！”

王店長氣得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這位陳太太是誰？她先生可是我們集團的供應商大頭！

你得罪了她，我們整個店都得跟著你倒黴！我不管你做沒做，現在，立刻，馬上，給她跪下！”

人群的議論聲，將我牢牢困在中央。

我甚至能看到不遠處，幾個拿著手機的人，正對著我拍攝，臉上帶著興奮的光芒。

他們期待著一場好戲，一場窮小子得罪富太太，被逼下跪求饒的戲碼。

這就是我想要守護的一線員工嗎？

為了業績，為了不得罪權貴，就可以顛倒黑白，逼迫自己的同事下跪？

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一個清朗又富有磁性的男聲響了起來，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權威感：“都圍在這裏做什麼？不用工作了嗎？”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個身穿高定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約莫三十歲左右，五官俊朗深刻，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神銳利而冷靜。

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限量款腕表，無聲地昭示著他尊貴的身份。

我認得他，集團總部的執行副總裁，秦嶼。

也是我爸最看好的青年才俊，我名義上的......未婚夫。

當然，這樁商業聯姻，我從沒同意過。

“秦總！”王店長像是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秦總您怎麼來了！您快評評理，這個......”

秦嶼抬手，製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他走到哭哭啼啼的陳太太麵前，溫和地遞上一塊手帕：“陳太太，受委屈了。我是陸氏集團總部的秦嶼，這件事，我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交代。”

安撫好陳太太，秦嶼這才將目光轉向我。

他的視線在我身上停留了足足有十秒，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裏，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你就是陸安？”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

我入職時用的化名。

我點了點頭。

“入職三天，就鬧出性騷擾顧客的醜聞。”

秦嶼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我的心上，

“我們星寰國際，乃至整個陸氏集團的臉，都快被你丟盡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是我”，但看著他那雙仿佛已經給我定了罪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

他果然和那些老頑固是一路人。

“你來說說，怎麼回事。”他轉向陳太太，態度溫和了許多。

陳太太立刻添油加醋地把剛才的故事又講了一遍。

秦嶼聽完，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顯得高深莫測。

他踱步到我麵前，語氣像是在進行一場無關緊要的商業談判：“這樣吧，陳太太是我們集團重要的合作夥伴，不能得罪。

你，現在過去，給陳太太鞠躬道歉，承認錯誤。然後，我會讓店長給你結算工資，你明天不用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