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回和沈妄舉辦婚禮的當天,他的小師妹再一次用怕獨自開車的理由把他從我身邊叫走,留下我在婚禮上被嘲笑時。
我沒像上輩子一樣,歇斯底裏問他選我,還是選小師妹。
也沒再他要用家屬身份替連絮絮簽訂手術同意書時,用生命威脅沈妄先和我領證。
反而貼心地把婚戒取下來還給他。
“小師妹依賴你,你就先去哄她。”
“既然這次結不了婚,就算了吧,可能是我們沒緣分,也不必強求。”
說完我扯下頭紗,頭也不回地離開。
腦海總卻浮現出上輩子的種種往事,讓我微微紅了眼眶,我再也不想和沈妄有未來了。
上一世我哭鬧著一定要和他完成結婚儀式,卻沒想到小師妹在路上出車禍進了醫院,要沈妄替她簽署病危通知書。
那一刻沈妄恨上了我,他按照計劃和我領證。
卻設計實驗室爆炸,讓我全身90%燒傷,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再也無法做實驗,隻能腐爛在他為我圈定的囚籠裏。
我生不如死,甚至跪下求他給我一個痛快,他牽著小師妹的手殘忍地開口。
“當年你不讓我簽字救絮絮,現在也別想我簽字讓你死得痛快。”
最後崩潰的我用自己的排泄物淹死了自己。
所以愛情,怎麼可能有生命重要。
1、
“阿妄,導師叫我去實驗室,我不敢自己開車,你來接我好不好。”
四周善意的笑聲都因為這個電話停住。
沈妄還保持著單膝跪地給我戴戒指的姿勢,聞言手中開得燦爛的玫瑰捧花掉在地上,一邊安撫哽咽的連絮絮,一邊起身要走,跨出一步似乎才想起我,麵上帶了一絲尷尬。
“思檸,對不起,絮絮膽子太小了,我作為她的師哥,有責任照顧她。”
我柔和地笑了笑,還貼心地把婚戒取下來還給他。
“連絮絮年紀小,依賴你,你照顧她是應該的。”
“既然這次求不了婚,就算了吧,可能是我們沒緣分,也不必強求。”
說完我轉身就走,穿過議論紛紛的人群,走遠。
沒忍住動了動靈活的手指,我隻覺得鼻尖有些發酸,真好,這輩子我還能站上試驗台。
上輩子沈妄和我求婚時,連絮絮也打來了電話。
電話裏她哭得嬌氣,喊著沈妄的名字比我喊得還親近。
交換戒指最重要的時刻,沈妄接聽連絮絮的電話本來就讓我麵露尷尬,台下親朋好友也在偷偷議論。
更別提他二話不說起身就走,我隻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死死拉住他的手,近乎懇求地讓他先舉辦完儀式。
如果今天他走了,我以後在親朋好友麵前再也抬不起頭。
回應我的是沈妄滿眼的失望,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
“溫思檸,絮絮的未來難道還比不上你的臉麵嗎?”
鮮花砸落在地,汁水四濺,像我濺開的淚,我不顧體麵,提起婚紗裙擺去追他,甚至扒住他的車門,嘶吼著問他。
“我才是你的妻子,你選我還是選她?”
沈妄隻是看了我一眼,眸光沉沉,不顧我扒在車框上的手毫不猶豫踩下油門,我被慣性帶得摔倒在地,粗糙的地麵磨破了我整條手臂,我卻連疼都顧不上,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追那輛早就看不見的車,灑下的鮮血蜿蜒成一條血路,失血過多讓我頭暈目眩。
我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心疼,回頭,可最後隻有路人看神經病一樣的眼光落在我身上。
以及我這輩子噩夢的開端。
手機突然響起,我回過神接聽,是沈妄,他聲音很啞,帶著絲愧疚。
“思檸,這次導師叫她是參選基因常青項目的助理,關係到她後半輩子前途,絮絮父母早亡,如果連我都不管她,她豈不是太孤單太可憐。”
“這次她有點任性,但也有我的不對,以後我一定會補償你一場更好的婚禮,你也是她師姐,大度一點。”
話裏話外的維護,如果是上輩子我一定會一巴掌甩在沈妄臉上,罵他們是一對狗男女。
可現在我隻是溫和的打斷他的話。
“沒事,沈妄,反正我們還沒扯證,法律上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想去就去,不用和我解釋。”
電話那頭沈妄呼吸有些急促,像在隱忍什麼。
“你還是覺得我和絮絮不幹淨?溫思檸,你還要我怎麼給你證明?非要讓雙方都沒有麵子你才滿意嗎?”
他還沒說完,連絮絮的哭聲隱約飄來,他果然還是去了她身邊。
“阿妄,思檸姐姐肯定在生我的氣,是我的錯,隻要思檸姐姐肯原諒我,我想她磕頭陪罪都可以。”
“你們不要吵架,爸爸媽媽分開之前也是這樣吵架,絮絮其實是個罪人,惹你們分開。”
“溫思檸,你就不能像絮絮一樣懂事一點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掛斷,想必沈妄是哄連絮絮去了。
想了想,我還是給沈妄發去一條消息,問了一個我最關心的問題。
【連絮絮沒出車禍吧?】
他一直沒回消息,想到連絮絮還有力氣挑撥離間,我也放下一半的心,這一世,我沒有攔住他去當架著七彩祥雲的英雄,他也不應該記恨我。
我突然想起沈妄剛剛的話。
點開郵件,正是研究院院長發給我的基因常青實驗總負責人邀請函,上輩子我為了能和沈妄不分開,也為了不讓他產生壓力,偷偷拒絕了這個邀請,隻覺得在小城市當個小研究員也很幸福。
但現在,我毫不猶豫同意了邀請,回家收拾行李。
2、
回到我和沈妄的婚房,我放眼看去,竟然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簡單收拾一便還是決定先睡覺。
也許是上輩子的折磨太深,就算我躺在溫暖的床上,也總是睡不安穩,夢裏總能看見沈妄赤紅著眼,要我向連絮絮陪罪,他離我越來越近,幾乎貼在我臉上,我猛地睜開雙眼,沈妄竟然真的坐在床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甩在地上。
“絮絮出車禍,是不是你幹的!”
噩夢的開端再次重現在我眼前,我幾乎是控製不住的全身一顫,恐懼的支撐著身體倒退在角落,環抱著雙臂企圖保護自己。
才睡醒的腦子陷入一片僵硬,我想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我沒有攔著沈妄,連絮絮還要出車禍。
隻能本能地尖叫。
“我不纏著你,你去給重傷的連絮絮簽字,你去!”
上輩子因為我的阻攔,沈妄去晚了一步,導致連絮絮出出車禍撞斷了一條胳膊,需要監護人簽字手術,當時我攔住沈妄,非要他和我領證才能替連絮絮簽手術同意書,他抖著手和我領證後,卻讓連絮絮錯過了基因常青實驗項目選拔。
他也在連絮絮的眼淚,對我懷恨在心。
在我做實驗時,設計讓實驗室爆炸,大火在我身上點燃,我聞見血肉燒焦令人作嘔的味道,疼得慘叫在地上不停翻滾。
可根本滅不掉吞噬我皮肉的火焰,實驗試劑沾在我身上,仿佛要把我骨髓都燒穿。
我絕望的嘶吼,求人救我,可最後看見的隻有實驗室外,沈妄小心翼翼遮住連絮絮的眼睛,溫聲安撫。
“絮絮不看,晚上會做噩夢。”
“溫思檸敢毀了你的後半輩子,我也不會讓她好過。”
我愛進骨子裏的男人想要我死,複雜的情緒翻湧而上撕扯著我的心臟,我生生嘔出一口鮮血,徹底昏迷過去。
沈妄沒有說假話,他幾乎讓我後半生活在地獄。
我的全身燒傷率達90%,眼睛被燒瞎一隻,雙手更是像雞爪一樣扭曲蜷縮在一起,我徹底成了一個殘廢。
沈妄雖然把我送去醫院撿回了一條命,可他並沒有打算徹底治好我,燒傷的皮膚反複發炎潰爛,惡臭纏身,我連躺在床上睡覺都辦不到。
隻要我的皮膚觸碰到床單,第二天床單便會和我的血肉粘連在一起,每一次清創都是對我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不人不鬼的活著,絕望到用企圖用針頭插進氣管,企圖結束自己的生命,但沈妄救回了我。
意識彌留之際,我看見沈妄赤紅的眼,竟然還幻想著他對我有舊情,我拉著他的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早已融入我的皮肉,我也沒舍得取下來,哽咽著懇求他。
“沈妄,就當這件事都過去了好不好?你放過我,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和連絮絮麵前。”
“我用你承諾的一輩子保護我,換一個解脫。”
沈妄沒說話,連絮絮哭著舉起纏著繃帶的右手。
“思檸姐,因為你我失去了改變命運的機會,我又該怎麼過去呢?”
沈妄接住了她的淚,嘶啞著聲音哄她。
“別哭,絮絮,我會一直陪著你。”
至此之後,醫生想給我打止痛針都被沈妄阻止,他收走病房裏所有可能讓我自殺的東西,讓我苟延饞喘。
我也求著醫生給我安樂,醫生告訴我需要家屬簽字,被沈妄撞見,沈妄冷漠地看著我。
“當年你不讓我簽字救絮絮,現在也別想我簽字讓你死得痛快。”
絕望和崩潰徹底擊敗我,走頭無路的我最後用積攢的排泄物淹死了自己。
而當我毫無尊嚴的死在排泄物中時,沈妄用自己所有資源托舉連絮絮重新進入基因常青項目組,他在漫天璀璨的煙花下向連絮絮求婚,許諾相愛生生世世。
3、
“啪!”
一個巴掌重重落在我臉在,中斷了我痛苦的回憶,我滿臉淚痕的抬頭,看見沈妄不耐煩的眼。
“你以為裝瘋就能逃過?我在基因常青項目裏看見了你的名字,肯定是你嫉妒絮絮也參選了,才設計讓她出車禍的是不是?”
“現在還想詛咒絮絮重傷,告訴你,幸好有我在,絮絮隻是蹭破了一點皮,但是你必須給她道歉!”
刺痛的大腦清醒了一點,我莫名鬆了一口氣,胡亂擦幹臉上的淚痕皺眉。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設計的車禍?”
沈妄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突然皺眉看著我收拾好的行李箱。
“你要去那裏?就因為絮絮今天打擾了婚禮?溫思檸,你能不能別這麼任性。”
“趕緊把東西拿出來,等絮絮進了項目,我會和你再舉辦一場婚禮。”
他從兜裏拿出戒指,扯過我的手就要給我戴上,但在接觸到我指尖的那刻,電話再次響起,這枚戒指被主人隨意鬆開,砸在地上,連一絲聲音都沒發出,就像我平靜的心。
“絮絮害怕嗎?我馬上過來,傷口疼就叫醫生給你打止疼針...。”
他溫和的輕哄著,頭也不回的離開。
我看了一眼這個戒指,是沈妄在實驗室親自萃取出來的源晶,實驗失敗了九百九十九次,才在我們婚禮的前一天成功。
這些年讓人眼紅的情話,實驗失敗後依偎在一起互相鼓勵的日日夜夜,他從不肯讓我受傷的疼惜,也終結在戒指成功這一刻,或許我和沈妄,本就有緣無份,所以上輩子我強求得到的結果,才會讓我生不如死。
手機屏幕亮起,院長通知定下明天的機票,讓我帶上所有實驗數據出發,我回複了好,突然想起有一份紙質數據還留在實驗室的保險櫃中,我隻好打車去拿。
到研究院時天才微亮,除了蟲鳴沒有別的聲音,我打開燈環顧了一圈試驗台,上輩子發生的事讓我心底隱隱不安,可這份數據獨一無二,是開展項目的核心,我咬咬牙,快步靠近保險櫃。
手指觸碰到保險櫃一刹那,微涼的液體攀附上我的指尖,我聞到硝煙的味道,我猛地扭頭,在窗子外看見兩道熟悉的身影,他們還想上輩子一樣依偎站在那裏,沈妄指尖閃過一絲火光。
下一秒,衝天火焰而起,吞沒了整個實驗室。
沈妄的指尖有些顫抖,看著被火焰吞噬的人影,他隻覺得心臟跳快得帶著絲刺痛,他喃喃開口。
“思檸,絮絮比你更需要這次機會,反正你也說過隻要和我在一起,就算一輩子當個小研究員也願意。”
“你放心,這個試劑不會要你的命,我還是會和你結婚,用我的餘生,來補償你。”
火焰在連絮絮眼裏跳動,襯出她野心勃勃的臉,可她仰頭看向沈妄時卻像一隻迷路的兔子,楚楚可憐。
“阿妄,我好害怕,我們先走好不好。”
沈妄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臉,柔聲開口。
“好。”
但在他們轉身那刻,四周突然衝出一隊警察把他們摁倒在地,我拿著文件從火焰中安然無恙地穿行而出,院長站在我身邊鐵青著臉開口。
“敢傷害基因常青項目的總負責人,你們以為自己還能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