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產當天老公開車帶我去醫院,我卻在後座摸到一個用過的套子。
身下的羊水打濕了褲子,我瘋了一樣質問他究竟是和誰用的這個東西,他求我先生下孩子,一定會給我一個解釋。
進產房等麻藥生效之前,我聽見他給兄弟打電話。
“被發現了,早知道昨晚不該追求刺激,該去酒店。”
那邊兄弟笑得曖昧。
“別擔心,她都把孩子生下來了,隨便哄哄就得回頭,我給你推薦的人不錯吧,弄什麼高難度動作沒?”
老公回味地笑了笑。
“確實身體軟,車裏還能劈一字馬,穿的絲襪我也給她撕了,可惜認識得太晚,孩子出生後我得回歸家庭了,給孩子當個好榜樣。”
我卻因為情緒激動生產時大出血,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睜開眼他跪在我麵前懺悔,拉著全家人做見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錯。
可破鏡難圓,覆水難收,我對他再無信任,也無留戀。
1、
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是我和顧遠橋的婚禮,他因為終於如願娶到我而高興得掉眼淚,宣誓時握住話筒的手都緊張得顫抖。
我感動的想上前抱住他,卻撲了一個空,顧遠橋和我隔著三步的距離,抱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在她身上癡迷沉醉。
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從胃部穿來,我猛地睜開眼睛,彎腰在床邊劇烈地幹嘔,又因為小腹的劇痛讓我軟倒回病床上。
我愣愣爭著眼看著潔白的天花板,身體和心臟都仿佛被細線懸在半空,充滿沒有著落的恐慌,輕輕撫上自己的肚子,我突然尖叫起來。
“孩子!我的孩子去哪裏了?”
我翻身就要去找,一雙熟悉的手把我摁回床上。
“悅悅,圓圓很好,在保溫箱裏,別擔心。”
顧遠橋眼眶熬得通紅,一向愛幹淨的他襯衫上還沾著我當時弄在他身上的羊水,幹涸成一團,下巴上也冒出密密麻麻青色的胡渣。
整個人狼狽又憔悴,看著我蒼白的臉,眼裏的疼惜仿佛快溢出來。
他沒有食言,婚禮上他發誓,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陪在我身邊。
我生病時,他在病床前陪了我整整一個月,媽媽去世時,他也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不斷給予我力量。
難產時我也聽見他在手術室外卑微的乞求醫生,一定要救救我和孩子。
所有人都知道他對我情深不壽,愛我如命。
可我又何嘗不愛他,年少時的驚鴻一眼,我和顧遠橋像兩塊磁鐵一樣,不由自主的靠近,緊緊地吸附在一起。
中學、大學、異地,此後我人生每個重要的階段都有顧遠橋的參與,相戀十年,婚姻十年,顧遠橋這三個字早就融進了我的血肉,和我不可分割。
他一向對我赤誠,我也對他給予絕對的信任,可偏偏現實就是這樣殘酷,昨晚套子的觸感還像一塊烙鐵,緊緊貼著我碰過它的手指,疼得我指尖都不由自主痙攣起來。
還有我聽見的那些話,都化作一根根尖銳的利針,紮進我的心臟反複刺傷我,也紮碎了我對他的信任。
我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崩潰的讓他滾。
“顧遠橋,別他媽碰我,我覺得惡心。”
顧遠橋扶著我的手抖了一下,見我躺好了才收回手,半跪在床邊小心翼翼的望著我,像一條乞食的狗。
他張了好幾次嘴,才完整的說出話來。
“悅悅...對不起,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對不起,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諒,但是我敢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做這種事了,求你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眼淚一瞬間湧上眼眶,我咬牙硬生生把淚逼回去,看向他的視線裏是藏不住的厭惡。
“我們完了,顧遠橋,你知道我最介意什麼,等我出院,我們就離婚。”
我還記得小時候爸爸出軌,和媽媽在家是如何爭吵的,溫馨的家在他們手裏變得一片狼藉,小小的我躲在衣櫃裏,咬著衣服哭得幾乎斷氣。
顧遠橋從窗子外翻進來,把我帶離那片讓我窒息的地獄,他往我耳朵裏塞進耳機,放著我和他最喜歡的歌。
看著天上燦爛的繁星,當時我也像現在一樣沒有著落,我握住他的手,近乎卑微的懇求。
“顧遠橋,你以後會不會也這樣,變得讓我陌生。”
他認真又堅定的舉著手指對天發誓。
“如果我以後有一點對不起悅悅的地方,就讓我不得好死。”
誓言猶在耳,可我看著如同當年一樣向我發誓的顧遠橋,隻覺得怎麼也看不清他的臉,我和他之間,再也沒有信任。
離婚兩個字說出口,我的心仿佛被一隻手攥住,反複揉捏,疼得我幾乎不能呼吸,可我強撐著不肯流淚,也不肯忍讓,我不想像當年的媽媽一樣,變成一個怨天尤人的瘋子。
顧遠橋渾身顫抖了一下,他偏過頭喉間擠出幾聲嗚咽,慌亂又無措的擦去眼角沁出的淚,麵色一片慘白。
他不管怎麼擦也擦不幹淨眼淚,終於他再也忍不住,哽咽出聲,舉起手重重扇在自己臉上,跪在我麵前語無倫次的乞求。
“求你...悅悅,別離婚好不好,你想打我罵我都可以,隻要別離開我。”
顧遠橋作為律師,一向冷靜理智,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失態過,狼狽過。
“你知道我離不開你,悅悅..求你了..求你了。”
我冷眼看著,看他扇破了嘴角,鮮血流出來也沒有阻止。
直到大門被人急忙推開,婆婆和公公出現在病房,一腳踹翻了顧遠橋。
2、
“畜牲!你對得起悅悅嗎?”
婆婆急得眼淚直掉,她急得又踹了顧遠橋好幾腳,握著我毫無血色的手,一疊聲說我受苦了。
“是我們一家人對不起你,悅悅,讓你在生死關頭還遇見這種事。”
“你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想怎麼懲罰遠橋都行,爸媽永遠支持你。”
他們麵上是真情實感的擔心和著急,嫁給顧遠橋十年,他們一直對我很好,因為我體質難以懷孕,就算他們再羨慕別人家能夠抱孫子,也從來沒在我麵前表露出一點。
反而會在我求醫問藥時寬慰我。
“悅悅別有太大,等緣分到了,小寶寶自然會來我們家。”
“再說現在好多人還主動選擇丁克,小兩口過日子也是和和美美的。”
自從直到我懷孕之後,婆婆更是五十多歲自學營養師,每天五點起來變著花樣給我燉滋補品。
我失去媽媽之後,早就把她當做了我的媽媽。
溫熱的手為我拂去汗濕的頭發,我終於忍不住,抱著婆婆嚎啕大哭起來。
“媽...我忍不下去啊嗚嗚嗚。”
顧遠橋頭垂得越發底,肩膀顫抖個不停。
“我要和他離婚。”
病房裏除了我的哭聲瞬間安靜下來,婆婆安撫我的動作一頓,惡狠狠恨了顧遠橋一眼,聲音帶上遲疑。
“悅悅,孩子還這麼小,難道你舍得讓他才出生就沒有爸爸嗎?”
我身體瞬間僵硬,還沒發泄完全的悲傷堵在胸口,讓我呼吸都有些不順暢,我離開她的懷抱,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媽?你說什麼?”
“悅悅,鬧矛盾你生氣可以,但是別把離婚掛在嘴邊,沒有男人會不犯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經過這一遭,以後肯定不會再犯了。”
婆婆眼底滿是慈祥,用紙巾擦幹我臉色的淚痕,聲音還是這麼溫柔,但說出的話卻讓我陌生。
“你想打他還是罵他,隻要能消氣都行,想想圓圓,她還這麼小。”
“如果離婚,別的小朋友會罵圓圓沒有爸爸的,要是圓圓哭著回來問你爸爸去哪裏了,悅悅,你該怎麼回答她?”
我呆滯地張大嘴巴,想說告訴她真相,可我真的會舍得把這些肮臟的事說給女兒聽嗎?我舍不得,我隻會好好保護她。
可我心底是如此的不甘,我對顧遠橋的愛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迅速腐爛泥,當初愛得有多深,信得有多真,現在的這灘爛泥就有多讓我惡心,多惡臭。
見我閉上嘴巴,公公拍了一下顧遠橋的頭。
“還不趕緊道歉,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現在說清楚,讓悅悅消氣。”
顧遠橋趕緊跪著上前,小心翼翼捧起我的手,放在他的臉頰邊,聲音都在顫抖。
“悅悅,我以後一定好好照顧我們的家,我隻是鬼迷心竅一次,以後絕對絕對不會再做任何一點傷害你的事。”
“你生氣也沒關係,隻要你肯給我一個把你哄好的機會。”
“悅悅,我...我真的很愛你,你別..別離開我。”
滾燙的淚水砸在我手心,我動了動指尖,隻覺得喉間的惡心感越發的重,隻差一點我就快幹嘔出來。
我不容拒絕地抽回自己的手,閉上眼睛淡淡開口。
“我想靜靜。”
婆婆扯著不想離開的顧遠橋出去,我咬著手背嗚咽出聲,哭得喘不上氣。
顧遠橋連發誓的時候都在撒謊。
因為我對他的絕對信任,他所有的嫖娼記錄都沒有刪除,我點開那些和我關聯的一個個賬號,仔細查閱所有的曆史記錄。
刺目的金額刺進我的眼睛,我眼前一陣陣發黑,大腦自虐一般,把所有日期和那天發生的事對應起,我仿佛又死了一回。
從我和顧遠橋結婚開始,他一共嫖娼了99回。
第一次是他在外地長期出差一個月,那天晚上我半夜兩點接到他的電話,聽他沙啞著聲音,反反複複地絮叨著愛我,甚至最後一度哽咽。
“老婆,我真的好愛好愛你,現在就好像看見你。”
這是我們第一次分開這麼久,聽他一句句說著愛,我心又酸又軟,第二天買最早的一班機票飛去了他身邊。
我還記得那時他因為錯愕放大的瞳仁,不顧所有人異樣的眼光,驚喜的抱著我在原地轉圈。
第二次是在我工作麵試的空檔,那時公司倒閉,顧遠橋陪著我熬夜投了一個月的簡曆,支持鼓勵我去更好的公司試一試。
我撒嬌要他陪我一起去,他便開車帶我去公司樓下,我在上麵麵試了兩個小時,他在一旁的快捷酒店外找了個女大學生,要了她的第一次。
時候捧著一束鮮花恭賀我通過麵試。
我高興地親了他一口,皺著鼻子說他身上的氣味難聞。
他笑了笑。
“可能是店家在花上噴香水了吧,既然你不喜歡,以後再也不定她家的鮮花了。”
此後他越來越嫻熟地利用空檔,完成嫖娼,有時是陪我看電影的時候,借口出去上廁所,在衛生間裏和人做。
甚至我懷孕時,我因為孕吐險些吐進醫院,他嫖娼的次數反而更加頻繁。
我瘋了一樣丟出手機,眼裏是徹骨的恨意,顧遠橋,你該讓我怎麼相信你的誓言?
3、
可他們每個人都說對了一句話,因為有孩子,我做不到魚死網破。
就像如果離婚,我無法開口對女兒解釋,是因為什麼原因讓她沒有爸爸,我也辦不到親手把顧遠橋送進監獄,因為這會讓我才出生的女兒檔案上染上汙點,她的人生也會受到局限,不甘和顧慮像兩團永不交融的水火,無時無刻不在我身體裏折磨著我。
我越來越沉默,也越來越消瘦。
顧遠橋還是像以前一樣貼心照顧我,醫生的囑托他認真的記在備忘錄裏,每次醫生查房都會誇他細心周全。
同病房的人都知道我有個貼心的老公,在我第十二次打翻他喂給我親手煲的雞湯時,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
“小夥子,這樣的女人你越慣著她,她越無理取鬧。”
“誰沒生過孩子,揪她一天對你非打即罵,看看你臉上的手指印,也是被她打的吧,我看了都心疼。”
“別管她,既然她不吃就讓她餓著,你就是太給她臉了。”
我還沒說話,顧遠橋先沉下臉色,對著那人發火。
“悅悅對我做什麼不需要你管,你管好自己吧,她有多好我心裏明白。”
那人也發起火來,朝顧遠橋吐了口口水,出門散步了。
“狗咬呂洞賓,一個瘋子一個神經病,也算適配了,晦氣。”
我似笑非笑看著一臉慚愧的顧遠橋,把手裏的碗砸在他臉上,他也沒躲,任由額頭被砸破流出鮮血。
“你滿意了?看著我被別人當成瘋子?”
顧遠橋紅了眼睛,低著頭擔心的看著我的腹部,一幅想碰不敢碰的樣子,啞聲開口。
“悅悅,別把傷口崩開了,疼不疼,需不需要我叫醫生?”
我隻覺得惡心,暴躁的喊他滾。
顧遠橋在原地站了好久,突然低聲開口。
“悅悅,除了我沒人會站在你身邊,隻要我不同意離婚,你就不可能離開我。”
他抬眼瞧我,我被他眼裏的決絕和藏得極好的譏諷,刺得呼吸一窒。
“以後的日子想開一點,你才會好過。”
說完他把地上的碎片撿幹淨,收拾完殘局才離開。
“悅悅,我就在門外,有事喊我,別委屈自己。”
我閉上眼睛,眼眶幹澀,這些天我哭了太多太多次,淚仿佛都流幹了,可為什麼心還是這麼痛,原來痛苦就算感受一千次,也一樣讓人難受得撕心裂肺。
手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我接聽電話,是醫生告訴我可以接女兒出保溫箱了,我心臟劇烈跳動起來,驚喜的強撐著身體翻床下去,說好在門口的顧遠橋不見蹤影,我攥緊手心,直奔女兒的病房。
直到把女兒溫熱的身體抱進懷裏的那一刻,我懸浮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原地,我看著她吐著泡泡睡覺的小臉,又哭又笑起來。
腦海裏萌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隻要顧遠橋能護著女兒不受任何傷害,或許我可以原諒他一次。
因為肚子上的傷口還沒愈合,我挪著步子走得很慢。
卻在路過樓梯間沒關好的防火門時,聽見一絲壓抑的曖昧呻吟,我頓住腳步,不受控製的輕輕推開防火門。
門的溫度很低,貼在我手心時讓我渾身血液都變得冰涼,曖昧的聲音越來越大,我一度忘了呼吸,除了女兒傳遞給我的溫度之外,我仿佛身處冰窟,連牙齒都打著顫。
“聽說你一直在找我?夾得真緊,騷死了。”
熟悉到刻在我骨子裏的男聲,如同一記重鼓垂在我耳膜,我竟然連站都險些站不穩,扶著牆壁才讓自己勉強沒有倒下。
“那次在車裏之後,我可一直等著你再找我,沒想到你是個狠心漢..哈...連一條消息都不給我發。”
女人呻吟曖昧沉醉,是把套子留在車裏的那個人。
“我隻好自己找來了,狠心漢,放心,這次不收你錢,隻要你以後找我,我都不收你錢。”
“嗬。”
顧遠橋嗤笑一聲。
“我可憐你發騷了也沒人要才同意和你做,這是最後一次,我老婆生了個女兒,我要好好和她過日子。”
“還是個癡情種,既然是最後一次,你多給我點,以後我寂寞了拿出來回味回味。”
顧遠橋低罵了一聲,動作越發凶猛。
看著上半身衣冠楚楚,下半身淫亂得顧遠橋,我隻覺得怎麼也看不清他。
我喉間一甜,竟然嘔出了一口血。
原來我以為自己不會再在意顧遠橋,可真當我親眼看見這一幕,渾身血液都衝上頭頂,把我整個人撕碎,碾壓。
我踉蹌地跑回病房,不斷貼著女兒地小臉吸取溫度。
“圓圓,你會原諒媽媽對不對。”
我問著她,也問著自己,腦子裏亂成一團亂麻,一會是顧遠橋的海誓山盟,一會是他比刀還尖利的背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冷靜下來,門哢噠一聲打開,顧遠橋憔悴的走進病房,自從我生產之後,他瘦得比我還厲害,他討好的對我笑笑,拿出來晚飯。
“悅悅,餓沒有,我做了你最愛的糖醋排骨。”
他應該是回去洗了個澡,我卻仿佛還能聞見他身上淫靡的氣味。
他見我懷中抱著女兒,眼睛亮的嚇人,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驚喜和感動,霎那間紅了眼睛,伸出雙手,卑微的問我。
“圓圓出保溫箱了嗎?我能不能抱抱她?”
我淡漠的看著他,從枕頭下拿出離婚協議遞在他麵前,同時點開手機視頻,曖昧的呻吟在安靜的病房響起。
在顧遠橋慘白的麵色裏,我緩緩開口。
“離婚還是讓全世界都知道你做的事,選一個吧,顧遠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