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紀念日那天,丈夫顧寒州又放了我鴿子。
這次終於不是因為他的前女友,而是因為他的兄弟打架進了局子。
可半夜回來時,他身上還是帶著酒味和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我沒有像以前一樣查他的手機,看他的襯衫,把他趕出臥室。
畢竟上次因為這事,我差點把家拆了。
這次他晚歸,我貼心的幫他掛好大衣,溫好醒酒湯。
甚至還關心地問了一句:“你前女友沒受驚吧?需不需要送點補品過去?”
顧寒州愣住了,隨即嗤笑:
“你怎麼知道詩詩也在?這次終於不生氣了?”
“這就對了,做顧太太,就要有容人的雅量。”
“她們都是過客,隻有你才是正宮,別總因為這點小事丟人。”
我輕輕頷首,“是啊,我不會再做丟人的事了。”
畢竟,誰會跟一個即將變成前夫的人計較呢?
1
顧寒州起身進了浴室。
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亮起。
屏幕彈出一張照片:
一條深藍色的真絲領帶被剪得粉碎,散落在地毯上。
配文隻有一句:
“不好意思啊寒州哥,我不小心手滑了。”
我的呼吸滯了一瞬。
那是為了五周年紀念日,我用蘇繡工坊的桑蠶絲,耗費一月織成的。
指尖為此紮滿針眼,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送給他那天,顧寒州握著我布滿針眼的手,放在唇邊輕吻:
“挽挽,以後別做這些了,我會心疼。”
“隻要是你送的,就算是個草環,我也戴一輩子。”
原來,他的一輩子,隻有短短三天。
浴室門開,顧寒州裹著浴巾出來,擦著頭發。
他看到亮起的手機屏幕,眉頭皺起:
“誰讓你看我手機的?”
他大步奪過手機,看清內容後,眉頭反而舒展:
“一條領帶而已,詩詩今晚心情不好,拿去發泄一下怎麼了?”
“她年紀小,又是為了幫我擋酒才喝多,你別這麼斤斤計較。”
這就是現在的顧寒州。
曾幾何時我掉根頭發他都心疼,現在我的心血被踐踏,在他眼裏隻是“斤斤計較”。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彎腰提起地上的臟衣簍:
“沒關係。”
“反正那個花色也不流行了,舊了確實該換。”
顧寒州擦頭發的動作一頓,看了我一眼。
以前發生這種事,我早就鬧得天翻地覆了。
他移開視線,轉身去衣帽間:
“你能這麼想最好。”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改天我帶你去買條更好的。”
不用了。
我已經決定,將你連同這五年的感情,一並拋棄。
第二天一早,顧寒州張開雙臂。
我坐在梳妝台前,慢條斯理地塗著口紅。
顧寒州站了一分鐘,手臂微僵:
“挽辭?”
我合上口紅蓋,從鏡子裏掃了他一眼:
“你要遲到了,顧總。”
說完,我拿起旁邊的資產清算清單和律所預約單,走出臥室。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許挽辭,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沒理會,徑直下樓。
餐桌前,我點進那個名為“好兄弟”的微信群。
群裏正聊著。
發小A:
“@顧寒州 昨晚嫂子沒鬧吧?我看詩詩哭了半宿,說弄壞了嫂子送的領帶心裏過意不去。”
發小B:
“得了吧,那領帶一看就土得掉渣,也就是寒州脾氣好才收下。”
發小C:
“詩詩那是真性情,不像某些人,整天端著個正宮架子,沒勁透了。”
顧寒州沒回複,但他肯定看到了。
我截了圖,退出群聊。
以前看到這些,我會委屈得質問顧寒州。
他隻會不耐煩地說:
“兄弟之間開玩笑而已,你能不能大度點?”
現在,我真的很大度。
下午從律所出來,下起小雨。
我站在路邊打車,手裏攥著離婚協議草案。
律師說,隻要顧寒州簽字,一個月後就能拿證。
還有去加州的機票,就在三天後。
一切都在進行,隻差他簽字。
回到家,顧寒州難得早歸,桌上放著一盒點心。
見我進來,他把點心推到我麵前:
“行了,別板著個臉了。”
“這是詩詩特意排隊買的網紅點心,說是給你賠罪。”
“她那人就是心直口快,沒什麼壞心眼,你也別太小氣。”
我看著包裝上的Logo——一家主打海苔肉鬆卷的店。
顧寒州忘了,我對海鮮過敏。
2
一點海苔都能讓我呼吸困難,起滿身紅疹。
五年前,因為誤食海鮮粥,我在急診室躺了一整晚。
那天他握著我的手發誓:
“挽挽,以後你吃的東西我都要親自檢查,絕不讓你再受苦。”
誓言猶在耳,人卻已麵目全非。
我看著點心,笑出了聲。
顧寒州皺眉:
“笑什麼?還在生氣?”
“我都給你台階下了,許挽辭,適可而止。”
我接過點心,當著他的麵,扔進垃圾桶。
顧寒州站起來,臉色鐵青:
“許挽辭!你瘋了?!”
“這是詩詩的心意!你怎麼能這麼糟踐東西?”
我看著他:
“顧寒州,我對海鮮過敏。”
顧寒州一滯,隨即惱怒道:
“過敏就過敏,你不吃就是了,扔了幹什麼?”
“真是不可理喻!”
他抓起車鑰匙,摔門而去。
我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裏的倒計時又走過一格。
還有三天。
顧寒州的冷戰隻持續了半天。
第二天傍晚,他打來電話:
“晚上有個商業宴會,你收拾一下,我讓人去接你。”
“穿那件白色的禮服,別穿其他的,不搭。”
電話掛斷。
我看向衣櫃角落那件大一號的白色魚尾裙。
顧寒州是要我去當綠葉,襯托他那朵紅玫瑰。
若是以前,我會精心打扮去壓過林詩詩。
但現在,我隻覺得累。
我套上不合身的禮服,化了個淡妝。
挽著顧寒州入場時,許多視線落在我身上,竊竊私語。
顧寒州的目光定格在人群中心。
林詩詩穿著一身星空藍高定禮服,被圍在中間。
那是上個月顧寒州拍下的,說是送我的五周年禮物。
原來,我是配不上星河的。
我隻配穿大一號的過季款,當個笑話。
林詩詩看到我們,笑著走來。
她戴著那條價值連城的粉鑽項鏈,襯得肌膚勝雪。
“寒州哥,嫂子,你們來了。”
目光在我身上一轉,她捂住嘴:
“哎呀,嫂子怎麼穿這件舊衣服啊?”
“是不是寒州哥沒給你買新的?他也真是的,怎麼能讓嫂子這麼寒酸呢。”
周圍傳來低笑。
那些交頭接耳的話清晰地飄進我耳朵裏:
“這就是顧總那個家裏那個?真是一股窮酸氣。”
“聽說也就是個掛名的,顧總的心都在詩詩身上呢。”
“你看那件星河,穿在詩詩身上多美,要是給她穿,簡直是暴殄天物。”
顧寒州沒反駁,看了林詩詩一眼:
“她不喜歡那些花裏胡哨的,就喜歡簡單的。”
林詩詩笑意更深,舉起酒杯:
“嫂子,我敬你一杯。”
“謝謝你把寒州哥照顧得這麼好,讓他能有精力在事業上幫襯我。”
我看著紅酒,胃裏一陣痙攣。
五年前就在這裏,顧寒州被灌酒灌到吐血。
那時我流產不滿半月,身體虛弱。
為了救他,我擋下了三瓶烈酒,直到胃出血暈倒,在ICU搶救了兩天。
醒來時,顧寒州跪在床前,哭紅了眼:
“挽辭,這輩子我也不會再讓你擋一滴酒。”
現在,他卻站在那個女人身邊,看著她把酒潑向我。
“啊!”
林詩詩驚呼一聲,腳下一崴,紅酒潑了我滿臉。
酒杯碎了一地。
顧寒州第一時間衝過去扶住她:
“詩詩!有沒有傷到哪裏?有沒有被玻璃渣劃到?”
3
他隻顧著檢查林詩詩,眼神都沒分給我。
林詩詩靠在他懷裏:
“對不起寒州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給嫂子敬酒......”
“嫂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紅著眼眶,眼底卻帶著笑意。
顧寒州終於轉頭,看到我滿臉酒漬,眼裏閃過一絲嫌惡:
“行了,別站在那兒丟人現眼了。”
他掏出手帕扔給我:
“趕緊去洗手間擦擦,詩詩不是故意的,你也別借題發揮。”
手帕掉在地上,沾上酒漬和灰塵。
我沒撿,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酒液。
端起旁邊侍者托盤裏的紅酒,對著林詩詩一笑:
“林小姐確實是不小心的。”
“不過,禮尚往來,我也敬林小姐一杯。”
嘩——
酒液潑在林詩詩臉上,順著那件星空藍禮服流淌。
全場寂靜。
林詩詩尖叫:“你......你敢潑我?!”
顧寒州勃然大怒:“許挽辭!你瘋了嗎?!”
他一把將我推開,我踉蹌幾步,差點摔在玻璃渣上。
“詩詩都道歉了,你竟然還動手?你的教養都去哪兒了?!”
我穩住身形,看著他,心裏沒有痛,隻覺暢快:
“教養是給人的,不是給綠茶的。”
我不理會,轉身就走。
顧寒州大步追上,拽住我的手腕,直到無人的走廊盡頭才甩開我。
我的手腕很快泛起紅痕。
“許挽辭,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當著這麼多人潑詩詩,你知不知道這會讓我多沒麵子?!”
我揉著手腕,直視他:“麵子?”
“顧寒州,你讓小三穿著送給正室的禮服招搖過市,你還要什麼麵子?”
“你讓人當眾羞辱你的妻子,你還要什麼麵子?”
顧寒州臉色青白交錯:“什麼小三?我和詩詩是清白的!”
“那件禮服是你自己撐不起來,我才給她的,別不知好歹!”
他似乎不想再爭辯:“你現在簡直像個潑婦,不可理喻!”
“在這兒好好反省一下,別再進去給我丟人了!”
說完,他轉身回宴會廳。
我看著他的背影,胃部劇痛襲來。
蹲下身,按住腹部,冷汗濕透後背。
這種痛,比起五年前那個夜晚,更清晰幾分。
剛進洗手間,隔壁傳來哭聲。
“寒州哥......嫂子是不是誤會我們了......嗚嗚嗚......”
顧寒州的聲音響起:“別哭了,那是她自己心眼小。”
“我早說了,我對她早就沒有愛了,隻有責任。”
“當年要不是因為她流產傷了身子,我媽逼著我娶她,我怎麼會跟這種無趣的女人過一輩子?”
“詩詩,你知道的,我心裏隻有你。”
我在洗手台前,聽著這誅心之言。
原來這五年的付出隻是“無趣”。
我的流產,我的身體受損,竟成了他被逼婚的借口。
4
收拾幹淨後,我走出洗手間。
宴會廳門口下起暴雨。
顧寒州護著披著他西裝外套的林詩詩上車。
邁巴赫啟動,尾燈劃破雨夜。
他就這樣把妻子扔在暴雨裏,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胃痛加劇,我順著柱子滑坐。
雨水打濕裙擺,冷風刺骨。
“小姐,需要幫忙嗎?”
我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製服的泊車小弟,遞來一杯熱水。
“這是休息室的熱水,沒用過的。”
掌心傳來溫度,竟來自一個陌生人。
“謝謝。”
喝了口水,稍微緩解了痙攣。
“不用謝,要不要幫你叫車?”
我搖頭,強撐著站起: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走走。”
小弟把傘塞給我跑回崗亭。
我握著傘,眼眶發酸。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點開朋友圈。
顧寒州剛發了一條,分組可見。
隻有一張照片。
車內,兩隻手交握。
他骨節分明的手上戴著婚戒,與一隻女人的手親密相扣。
定位顯示:半島酒店。
那是我們新婚之夜住的地方。
心頭又酸又脹,卻沒了以往的劇痛。
我關掉手機。
回到家,屋裏黑漆漆的。
我環視這個住了五年的家。
沙發上的抱枕是我一針一線繡的。
窗簾顏色是我跑遍建材市場挑的。
玄關擺件是我為迎合他特意淘來的古董。
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笑話。
我從衣櫃頂層拖出積灰的行李箱。
隻帶走幾件換洗衣服,一本相冊,和一個上了鎖的小鐵盒。
鐵盒裏是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一個有些裂紋的老式玉鐲。
還有一張折得整齊的病曆單。
那是五年前的車禍記錄:
【腹部遭受劇烈撞擊,子宮破裂,終身無法受孕。】
為了救他,我撲過去擋住那根刺穿車門的鋼筋。
他以為那隻是流產,以為我不想要孩子。
這一瞞,就是五年。
我把病曆單重新折好,放進隨身包裏。
收拾好已是半夜兩點。
門鎖響動,顧寒州帶著一身酒氣回來。
看到客廳中央的行李箱,他冷笑:
“嗬,又來這套?”
他走過來,一腳踹在行李箱上。
砰!
箱子滑出去撞在牆上。
“許挽辭,你幼不幼稚?”
“每次吵架就要離家出走,能不能換個把戲?”
“你要滾趕緊滾!這次我絕對不會去哄你!”
手機視頻通話響起。
顧寒州接通,林詩詩泛紅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男士白襯衫,領口開得很低,鎖骨紅痕曖昧。
“寒州哥,你去哪兒了呀?”
“人家醒來沒看到你,好害怕......”
聲音很膩,在客廳回蕩。
顧寒州看了我一眼,眼神帶著報複的快感:
“乖,我回來處理點垃圾,馬上過去陪你。”
我拿出離婚協議書,拍在茶幾上:
“簽字,顧寒州。”
“簽了字,我就滾,永遠不在你麵前出現。”
顧寒州一愣,瞥見“淨身出戶”四個字。
“嗬,淨身出戶?”
他抓起協議書,直接撕成兩半:
“想離婚?想分財產?做夢!”
“隻要我不點頭,你這輩子都得在這個位置上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