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包餃子時,老公的手機突然亮起,彈出了支付寶的年度賬單。
我順手劃開:
【今年你一共消費了86萬,超越了全國99%的用戶。】
【你的年度關鍵詞是:養娃大戶。】
我愣住了。
我和老公已經丁克多年,哪裏來的娃?
顫抖著手點開明細,發現最大的一筆支出竟然高達二十萬,備注是“月子中心尾款”。
而那個收款的關聯親情號,頭像竟然是我那剛守寡不久的嫂子。
每一筆轉賬的留言區,都像是他們倆的調情日記。
【嫂子:孩子長得真像你,尤其是鼻子。】
【老公:辛苦你了,今晚我裝醉早點回去陪你們娘倆守歲。】
【嫂子:這還差不多,雖然她是你名義上的老婆,但我才是孩子的親媽!你要永遠記得和誰更親!】
這一年裏,我一直以為他在幫襯過世大哥的遺孀,
卻沒想到他竟然是在幫襯自己的親兒子。
鍋裏的水沸了,餃子破了皮,露出了裏麵鮮紅的肉餡,
像極了此刻我的心。
1
身後傳來拖鞋趿拉的聲音。
陳旭進了廚房,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蹭了蹭。
“老婆,辛苦你了,大過年的還得讓你親自下廚。”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耳邊,
以前我覺得這是溫存,現在我隻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腥味。
我關了火,不動聲色地掙脫了他的懷抱。
“剛才看你手機亮了,支付寶彈了年度賬單。”
我轉過身,背靠著料理台,雙手抱胸,眼神死死鎖住他的臉。
陳旭的眼神明顯慌亂了一瞬,
“嗨,那些賬單都是大數據的噱頭,不準的。”
他伸手想去拿手機,我卻先一步拿起來,屏幕正對著他。
“八十六萬,養娃大戶。”
我語氣平淡,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陳旭,我們什麼時候有的娃?我怎麼不知道?”
陳旭臉上的笑僵住了,但隻維持了一秒。
他長歎一口氣,露出一副“你又要無理取鬧”的無奈表情。
“晚晚,你這人就是太較真。大哥剛走,嫂子一個人帶著遺腹子不容易。你也知道媽身體不好,我不幫襯著點,這孤兒寡母的怎麼活?”
“幫襯?”
我冷笑一聲,點開那筆二十萬的轉賬,
“幫襯到月子中心去了?二十萬,陳旭,合著你這一年是不吃不喝,全奉獻給嫂子了?”
陳旭眉頭皺起,語氣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那是陳家的長孫!大哥唯一的血脈!我這個做叔叔的,多出點錢怎麼了?再說,你年薪百萬,還在乎這點小錢?”
“我在乎的不是錢。”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在乎的是,你有沒有把我當老婆。”
“我怎麼沒把你當老婆了?”
陳旭走上前,試圖再次拉我的手,
“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我幫嫂子,也是替你積德。咱們丁克,以後老了還指望這孩子給咱們摔盆呢。”
這時候,客廳裏傳來婆婆的大嗓門。
“旭子!快來!小寶哭了,好像是餓了,你快來看看!”
陳旭原本淡定的臉瞬間閃過一絲焦急,撇下我就往客廳跑。
2
我端著那盤破了皮的餃子走出廚房。
客廳裏,溫馨得刺眼。
趙盼盼坐在沙發主位上,懷裏抱著那個剛滿月的嬰兒。
她身上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
那是我上周剛從國外代購回來的,吊牌還沒拆,放在衣帽間裏準備過年穿。
陳旭正半跪在沙發邊,手裏拿著奶瓶,熟練地試著溫度。
婆婆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哎喲,還得是親叔叔,這孩子就認旭子,連我這個親奶奶都不如旭子好使。”
趙盼盼嬌嗔地看了一眼陳旭,聲音軟的能滴出水。
“可不是嘛,小寶這眉眼,跟旭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才是親爺倆呢。”
陳旭把奶嘴塞進孩子嘴裏,抬頭寵溺地刮了一下趙盼盼的鼻子。
“瞎說什麼呢,讓晚晚聽見又要多心了。”
話是這麼說,可他眼底的得意和滿足,根本藏不住。
我把盤子重重地磕在茶幾上。
“啪”的一聲脆響。
三個人同時嚇了一跳。
孩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婆婆立馬變了臉,指著我的鼻子就罵:“林晚!你發什麼瘋?大過年的摔摔打打,想把陳家的福氣都摔跑嗎?嚇著我大孫子,你賠得起嗎?”
趙盼盼也紅了眼圈,一邊哄孩子,一邊委屈地看著我。
“晚晚姐,我你要是不高興我是個累贅,我這就帶小寶走,大年夜的去睡橋洞也比在這兒礙你的眼強。”
說著,她作勢就要起身。
陳旭一把按住她,轉頭怒視著我。
“林晚!你夠了沒有?大過年的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是吧?盼盼剛出月子,身體虛,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看著這一家三口同仇敵愾的樣子,隻覺得好笑。
“同情心?”
我指了指趙盼盼身上的大衣,
“我的同情心就是,讓你穿著我幾萬塊的新大衣,坐在我買的房子裏,指責我不懂事?”
趙盼盼縮了縮脖子,把大衣裹得更緊了。
“晚晚姐,我看這衣服掛著沒人穿,怕放壞了才......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脫下來還給你。”
她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解扣子,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活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
陳旭心疼了,一把按住她的手。
“脫什麼脫!一件衣服而已,至於嗎?林晚你有那麼多衣服,給嫂子穿一件怎麼了?你怎麼這麼小氣?”
婆婆也跟著幫腔,
“就是!這衣服也就是盼盼穿好看,你那個身材,穿上跟竹竿似的,白瞎了好東西。給你嫂子穿那是給你麵子!”
我氣極反笑。
“行。”
我點點頭,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這衣服既然嫂子喜歡,那就送你了。畢竟,死人的東西我不愛留,也不吉利。”
趙盼盼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陳旭猛地站起來:“林晚,你什麼意思?大過年的你咒誰呢?”
“咒誰?”
我拿起車鑰匙,冷冷地看著他,
“既然嫂子穿了,那在我眼裏這衣服就已經死了。就像某些人,雖然還站在這兒,但在我心裏,已經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說完,我不顧身後陳旭的咆哮和婆婆的咒罵,轉身回了書房。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深吸了一口氣。
不急。
現在掀桌子,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讓他們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我打開電腦,插上手機,開始備份陳旭手機裏的所有數據。
聊天記錄、轉賬憑證、照片視頻......
3
大年初一,陳家的親戚們像約好了一樣,一大早就登門拜年。
婆婆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唐裝,懷裏抱著小寶,像個太後一樣接受著眾人的朝拜。
“哎喲,這孩子長得真俊,這大眼睛,這高鼻梁,跟旭子小時候一模一樣!”
二姨奶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喊道。
陳旭正在給親戚們倒茶,聽到這話,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出來幾滴。
他尷尬地笑了笑,
“二姨,您眼花了吧,這是大哥的孩子。”
“嗨,侄子像叔,天經地義嘛!”
三姑婆也湊過來,仔細端詳著孩子,
“不過說真的,這眉眼間那股機靈勁兒,確實隨旭子。可惜啊,大哥走得早,沒福氣看一眼。”
趙盼盼今天換了一身粉色的家居服,看起來溫婉賢淑。
端坐在陳旭旁邊,
而我卻被擠到了沙發的角落裏,像個局外人。
“來來來,大過年的,咱們拍張全家福!”
表弟拿出新買的單反相機,招呼大家聚攏。
婆婆抱著孩子穩坐C位。
陳旭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婆婆左手邊,趙盼盼緊挨著陳旭。
親戚們圍在四周。
我剛想站起來往中間走,婆婆突然開口了。
“晚晚啊,你去幫小張拿著反光板,你個子高,站那兒擋光。”
我愣了一下。
陳旭也附和道:“是啊老婆,你又不愛拍照,平時也不上鏡,就幫幫忙吧。”
趙盼盼掩嘴輕笑:“晚晚姐是女強人,平時在公司指揮慣了,這種體力活還是第一次幹吧?”
周圍的親戚們也跟著起哄,
我看著陳旭那張虛偽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行。”
我接過反光板,站在鏡頭外,看著鏡頭裏那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快門按下的瞬間,趙盼盼的頭微微歪向陳旭,陳旭的手虛扶在趙盼盼的腰後。
婆婆懷裏的孩子笑得天真無邪。
多麼完美的一家三口。
拍完照。
婆婆掏出一個厚厚的大紅包,當著所有人的麵塞進小寶的繈褓裏。
“這是奶奶給大孫子的,一萬零一,萬裏挑一!”
親戚們紛紛叫好。
陳旭也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包,遞給趙盼盼。
“嫂子,這是給小寶的壓歲錢,一萬塊,圖個吉利。”
趙盼盼假意推辭了一下,就收下了,眼角眉梢都是喜色。
然後,陳旭轉過身,遞給我一個薄薄的紅包。
“老婆,這是給你的,自家人兩百塊,意思一下。”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二姨奶打圓場:“哎呀,兩口子還要什麼紅包,旭子的錢不都在晚晚手裏嘛。”
陳旭歎了口氣,苦笑道:“二姨您不知道,我們家晚晚管錢管得嚴,我工資卡都在她那兒,這一萬塊還是我攢了一年的私房錢。”
趙盼盼立馬接話:“晚晚姐,你也太苛刻了,男人手裏沒錢怎麼行?你看旭子這衣服,袖口都磨破了。”
眾人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捏著那個兩百塊的紅包,看著陳旭那副受氣包的模樣,心裏冷笑連連。
他的工資卡確實在我這兒,
但他每個月的獎金、外快、報銷款全進了趙盼盼的口袋。
我拿出手機,打開微信群。
“既然大家都在,我也發個紅包助助興。尤其是小寶,作為嬸嬸,我也得表示表示。”
趙盼盼眼睛一亮,以為我要發大紅包。
畢竟以前為了陳旭的麵子,這種場合我出手從來不低於五千。
“叮”的一聲。
群裏彈出一個紅包。
大家紛紛點開。
下一秒,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紛呈。
趙盼盼不可置信地看著手機屏幕:“一點八八?晚晚姐,你手滑了吧?”
我收起手機,笑得一臉無辜。
“沒手滑啊。陳旭不是說了嗎,我管錢管得嚴,家裏開銷大,今年光是某些人的‘幫襯’費就花了八十六萬。地主家也沒餘糧啊,這一點八八,圖個‘要發發’,寓意多好。”
陳旭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
婆婆氣得把拐杖在地上杵得咚咚響:“林晚!你存心的是不是?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麵,你寒磣誰呢?”
我聳聳肩:“媽,您這話說的。剛才陳旭給小寶一萬,那是他的私房錢。我這一年辛辛苦苦賺錢養家,錢都花在刀刃上了,哪還有閑錢?再說了,小寶是大哥的孩子,又不是我親生的,給個彩頭就行了,給多了,怕折了孩子的福氣。”
我說完,特意看了一眼趙盼盼。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甲深深地掐進了肉裏。
4
初三晚上,陳旭突然說單位有緊急項目,需要通宵加班。
“老婆,今晚我不回來了,你自己早點睡。”
他在玄關換鞋,背對著我,語氣裏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急切。
我坐在沙發上刷手機,頭也沒抬。
“嗯,注意身體,別太累了。”
我走到陽台,看著陳旭的車果然沒出小區,
而是停在了隔壁那棟樓的樓下。
那裏,住著趙盼盼。
我等了十分鐘,換上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戴上鴨舌帽,拿上了那把備用鑰匙。
這把鑰匙是當初裝修時留下的,陳旭一直不知道。
我來到趙盼盼家門口。
門沒反鎖。
裏麵隱約傳來男女的調笑聲。
我輕手輕腳地把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
“哢噠”一聲,門開了。
客廳裏沒人,聲音是從臥室傳出來的。
門虛掩著,透出一絲曖昧的暖黃燈光。
我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
走到門口,透過門縫,裏麵的場景讓我胃裏一陣翻湧。
大床上,兩具白花花的肉體糾纏在一起。
趙盼盼騎在陳旭身上,我的羊絨大衣被扔在地上,被踩得全是腳印。
“旭哥......你慢點......小心吵醒小寶......”
“吵不醒,媽剛給他喂了奶粉,睡得死著呢。”
陳旭的聲音粗重而猥瑣,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的斯文。
“那個黃臉婆沒懷疑吧?”
趙盼盼嬌喘著。
“她?那個蠢女人,隻要我說加班,她從來不過問。隻會賺錢的機器,哪懂什麼叫情趣。”
陳旭的手在趙盼盼身上遊走,
“還是你好,又軟又香,給我生了大胖兒子。等過兩年,我想辦法把她的錢都轉出來,咱們就遠走高飛。”
“那小寶的戶口怎麼辦?總不能一直當黑戶吧?”
“放心,我早就想好了。等小寶百日宴的時候,我就提議把他過繼到咱們名下。林晚為了麵子肯定會同意。”
“死鬼,你想得真美......”
兩人又笑作一團,繼續運動。
我站在門外,死死地攥著手機。
屏幕上,錄像功能正在運行,高清攝像頭記錄下了這一幕幕不堪入耳的畫麵和對話。
過繼?
想得美。
我強忍著衝進去把這對狗男女千刀萬剮的衝動,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回到家衝進衛生間,吐得昏天黑地。
把胃裏的酸水都吐幹淨後,我看著鏡子裏臉色蒼白的自己,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百日宴是吧?
行!那我一定會給你們準備一份終身難忘的“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