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婿是鳳凰男,麵子大過天。
我送了他一輛四百萬的瑪莎拉蒂,他說是自己買的,我隻幫忙辦了車牌。
我給他安排了年薪六十萬的工作,他說是自己應聘的,我為了避嫌還幹擾他麵試。
看在他頂多是愛吹牛,但對我女兒很好的份上,這些我都沒跟他計較。
直到外孫女出生,我陪女兒去給孩子上戶口。
她當著我的麵,劃掉了我選的名字,讓孫女跟女婿姓。
還滿臉怨懟地看著我:
“媽,你知道男人的尊嚴有多貴嗎?孩子不跟他姓,周榮會丟多大的臉。”
“而且從我們結婚開始,你一分錢都不出,卻想要孩子隨你姓,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嗎?”
我被懟得啞口無言。
當初可是女婿求我讓他入贅的,他明明知道讓孩子隨我姓是我唯一的要求。
更無語的是,女兒竟真的以為,他們現在過著這樣優渥的生活,跟我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於是外孫女滿月,周榮明示暗示說想辦場盛大的滿月宴時。
我訂了全市最豪華的宴席,卻將他攔在門口:
“你的宴會廳在對麵。”
1
我身後的宴會廳金碧輝煌,鮑魚龍蝦不要錢似的往桌上擺。
而對麵的宴會廳連杯茶水都沒有,冷氣呼呼往外吹。
把女婿請來的親朋好友的臉都吹硬了。
周榮的臉越漲越紅。
我跟沒看見一樣,還好奇地看著他:
“怎麼不帶著他們落座?你說想大辦特辦,我還等著看是多大的規模呢。”
男人猛地上前一步,就要往我身後的門口擠:
“媽,別開玩笑了,那個宴會廳什麼都沒有,總不能請大家喝西北風吧。”
都不用我動手。
身後的侍應生一把將他攔住。
我挑了挑眉:
“你一分錢不出,不喝西北風喝什麼?”
聽到錢,原本就躁動不安的賓客們更加議論紛紛。
這下周榮更加無地自容了,大冬天的額角都滲出了冷汗。
“媽,你宴會廳都訂好了,就快放我們進去。今天滿月宴要是辦不成,丟的不也是您的臉。”
聞言,他的幾個兄弟紛紛上前附和:
“對啊阿姨。滿月宴雖然不是什麼重要儀式,但也不至於連宴會廳都沒有吧,哪有讓人幹坐著的?”
“周榮雖然沒有你有錢,但他打拚全靠自己,你搶他的宴會廳不讓我們進,可就有點沒意思了。”
是啊,我燕錦棠富可敵國。
隻要我高興,外孫女的滿月宴,就可以比大部分人的婚禮還風光。
但無論他們怎麼說,我就是不讓開。
微笑著指著對麵:
“你們真的誤會了,我定的宴會廳另有用處,你們的宴會廳在對麵。”
現場的氣氛一下滯悶起來,直到被嬰兒刺耳的啼哭聲打斷。
女兒終於抱著孩子趕到了,她在路上就聽說了宴會廳的糾紛,眼淚止也止不住:
“媽,你就這麼狠心嗎?你看不上周榮的出身,從我們結婚起就不給我們一分錢扶持,就因為孩子沒跟你姓,你就要給我們這麼大的難堪?!”
女婿飛快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滿是心虛。
可他還是選擇跟著女兒控訴:
“對啊媽,你看不上我窮小子一個,平常處處難為我,要我買四百萬的婚車,還跟我公司的領導說不要讓我進麵試,這些我都無所謂,因為我愛小笙。”
“但你不能不讓我們進宴會廳啊,辰星才剛滿月,小笙剛出月子,總不好一直讓她們在外麵站著。”
女婿請來的朋友們都要氣炸了。
要不是不敢,估計唾沫星子都要噴我臉上:
“要不是說這有錢人都沒人情味呢,資本家吸血鬼,還瞧不上打工人了。”
“就是,處處給周哥下馬威,不就是嫉妒周哥優秀,什麼背景都沒有還能被嫂子看上,嫂子就是命苦,有這種刻薄的媽。”
女婿聽著他們的話,本來軟塌的腰杆瞬間挺直了。
攬著女兒就要往宴會廳裏走:
“媽,你快通知司儀開始典禮吧,我們這都餓了,今天再開幾瓶茅台和拉菲,給兄弟們降降火。”
“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鬧得這麼難看呢?”
一家人?
我冷眼看著他們兩口子,一個拿了我的好處處處給我造謠,一個親手養大卻看仇人似的看我。
這算哪門子的一家人?
我揮了揮手,走廊外瞬間湧進一批訓練有素的保安:
“你要辦宴席要喝酒,那你自己出錢。”
女兒也不哭了,看著我的表情幾乎有些猙獰:
“媽,你瘋了,你今天偏要和我們作對嗎?”
“我看是你們一直跟我過不去。”
“你們吃我的穿我的,開著我買的豪車住著我的豪宅,轉頭就說我打壓你們霸淩你們。”
“今天也是一分錢不出,就讓我訂宴會廳,轉頭還要說成是你們自己訂的,我是不是有點太給你們臉了?”
女婿從來沒見過我這麼冷若冰霜的樣子,心態瞬間就崩了。
他連腿都在抖,還要梗著脖子大吼:
“我現在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賺的,你別血口噴人,我不欠你什麼。”
女兒更是擋在他麵前,將他護在身後:
“媽,你欺負周榮也要有個底線。今天他請了這麼多人來,怎麼可能一分錢不出,那不是打他自己的臉?”
那些被女婿請來的人更是和他們統一戰線。
看我就像看肮臟的蛀蟲,吸血的厲鬼。
他們的目光我毫不在意,但看著女兒這副戀愛腦,一門心思撲在外人身上的樣子,我實在是氣笑了。
直接將周榮銀行卡的流水調了出來。
“那你們就自己看。”
2
流水上顯示得清清楚楚,周榮最高存款也就五十萬,大部分還是我給他安排工作後攢下來的。
他上哪去買什麼幾百萬的車,更沒有給我一分錢訂宴會廳。
其實從女兒看上周榮的那刻我就不滿意。
無關他的出身家境,隻關乎他的性格人品。
周榮太要強了。
女兒跟他在一起後,不能點超過一百的外賣,更不能買五千以上的衣服,那會讓周榮覺得自己被看不起。
我對女兒勸了又勸,希望她另選夫婿,誰知嘴皮子都說破了,女兒就是戀愛腦一門心思撲在周榮身上。
那到底是我親生的女兒,我看不得她婚後過的緊緊巴巴。
送周榮豪車,讓女兒有車可開,結果女兒一天車鑰匙都沒碰過。
給周榮安排工作,讓他每月有四萬活款,結果女兒一個月隻有三千塊家用。
我做的一切沒讓我真正的親人過上一天好日子。
還從別人嘴裏知道,自己平白背了一堆苛待女婿的黑鍋。
我也有找周榮談過。
他認錯的態度相當誠懇,幾乎給我跪下了:
“媽,我隻想讓別人知道小笙沒有嫁錯人,我不比她閨蜜那些富二代男友差。”
“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也會和小笙說清楚。”
結果,連我女兒都信了他這套鬼話!
看著周榮的流水,他最好的兄弟也硬氣不起來了:
“周哥,你這確實沒那麼多錢啊,你車是自己買的嗎?這宴會廳一晚上可趕上你倆月工資了,確定沒走錯地方?”
女兒抱著孩子後退一步,臉色蒼白。
女婿立刻慌了:
“這,隻是一張卡,我有很多張卡。”
他像是找到主心骨,狠狠瞪著我:
“媽,你怎麼可以跳過我本人查我的流水,還故意掩蓋事實汙蔑我。”
我冷笑一聲,剛準備去調他名下所有銀行卡。
就聽見女兒惡狠狠地質問:
“媽,你是故意把錢都轉走了,就為了羞辱我們對吧?”
“周榮那麼上進,他說了他給孩子存的教育基金都有一百萬,怎麼會就這麼點存款。你是不是就因為孩子沒和你姓,就故意刁難。”
我的心瞬間被冰錐戳了個大洞。
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如今卻用這樣厭惡的眼神看著我,我怎麼會不難過。
我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愣是沒讓臉上出現一絲異常。
隻擺手叫負責人上來:
“對麵的宴會廳我給你留好了,今天不會有任何人和你搶。”
“隻要你付錢,十萬,你想要的滿月宴立刻就會開始,周榮,你舍得嗎?”
在這一刻前,我都在幻想,我和周榮在女兒心裏誰更重要。
和老公早早離婚,我一個人將這個女娃拉扯大,我有多愛她,我不信她不知道。
她竟然真的以為,我會因為討厭她的丈夫,就一毛錢不給,任由她過苦日子?
聽到我的話,周榮身上的每一塊骨頭都僵硬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這這那那了半天。
女兒卻不顧懷裏的孩子,上前狠狠推了我一把:
“媽,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
“明明你把錢都轉走了,還要我們出錢!”
“我告訴你,你不立刻給我們繳費的話,咱們立刻斷絕母女關係!”
聽到斷絕關係,還沒等我反應,周榮先急了。
他一把摟住女兒:
“別,小笙,那是你親生母親,你別說氣話。”
“不就是十萬塊錢嗎,我給。”
陳笙死死攥住他的手:“不行,你今天被她欺負的還不夠嗎?你看不出來她就是想侮辱你?我不允許,大不了就不認這個媽了。”
一聽這話,周榮請來的七大姑八大姨紛紛勸和:
“小笙,別和你媽鬧脾氣呀,你媽畢竟那麼有錢。”
“親家不是我說你,鬧了一通,給小兩口都氣壞了也該夠了,就別難為這倆孩子了。”
“就是,你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些事我們給你宣揚出去,你也不好受對吧。”
周榮聽著這七嘴八舌的話。
又看了看我沒有一絲表情的臉。
慌得緊緊咬住後槽牙。
“噗通”一聲,膝蓋狠狠砸在地上。
3
這下全場都安靜了,女兒也驚呆了。
女婿緊緊握住陳笙的手:
“寶貝,是老公沒本事,讓你受委屈了,不過孩子的滿月宴更重要,咱們先解決問題好不好。”
然後又朝我彎下腰:
“媽,是我沒錢,我認了,你就把宴會廳還給我們吧,我過了今晚再給您賠罪。”
這招以退為進用得好啊。
我差點沒氣笑了。
女兒連孩子都不要了,隨便塞進別人懷裏,伸手去拉他起來:
“不行,周榮,我不要你這麼作踐自己。”
“我還不知道你嗎?傷你的自尊比要你的命還嚴重,對不起老公,是我有這麼一個無情的媽連累你了。”
“大不了我不要她了,以後我就隻有你了。”
周榮的嘴角一抽,咧嘴笑得怎麼看怎麼苦澀。
“沒事的老婆,你媽就是我媽,跪你媽天經地義,都是應該的。”
“你別說氣話,孩子的滿月要緊,她還沒看過外婆呢對不對?”
他越這麼說,女兒的態度越堅決。
對著他哭得梨花帶雨,對著我卻橫眉豎眼:
“燕錦棠,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今天你把宴會廳還來,就別想聽我再喊你一聲媽!”
圍觀群眾中爆發出陣陣歡呼。
“嫂子有氣節!不為五鬥米折腰!”
“就是,有錢怎麼了,有錢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嗎?!”
女兒越聽越覺得自己正義極了。
我不是她媽,我是萬惡的資本家。
女婿在人群後朝我又作揖又拱手,他是真知道怕了,可怕有什麼用呢?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不就是他想看到的嗎?
我看著女兒那張和我神似的臉,到底是忍不下心。
“陳笙,我也最後和你說一遍,這個宴會廳我另有用途。”
“你還當我是你媽,就現在給我回家,我把所有的事都和你解釋清楚。”
誰知陳笙從包裏掏出一打紙,就朝我臉上扔來。
鋒利的紙張在我臉上劃出幾條細小的口子,鑽心得疼。
“什麼也不用說了,簽字吧。”
斷絕關係書。
她竟然早早就打印好了。
我慘然一笑:“好,我簽,從此以後我和你陳笙沒有半點關係,你過你的,我過我的,咱們兩不相欠。”
下筆的一瞬間,周榮迅速撥開所有擋在他身前的人,用身體死死壓在那張紙上。
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哀求:
“媽,我知道錯了,我沒想鬧這麼大的,我今晚回家一定好好跟小笙解釋清楚。”
“你今天就把宴會廳給我們,我發誓,這種事以後再也不會發生了。”
我連個眼神都吝嗇給他。
被他們吸血還得不到一句好話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
見我們僵持在一起,陳笙不知道哪冒出來的力氣,一下將斷親協議從周榮懷裏搶出來,扔給我:
“老公,不用求她,你看她敢簽嗎?我是她唯一的女兒,斷親以後誰給她養老?”
“早說了,有我在你用不著這麼卑微。”
原來她是這樣有恃無恐的。
我心裏最後一根弦也崩斷了,對陳笙再也沒有一絲期待。
三下五除二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還蓋上了印章。
今天我原本準備了十套公寓,是送給外孫女的見麵禮,帶著印章是以備不時之需,看來也用不上了。
陳笙震驚地看著我,又看看斷親協議,嘴唇哆嗦了兩下:
“你竟然真的簽,那,宴會廳......”
就在這時,一個人抱著孩子站在我身後:
“小笙,這個宴會廳是我要你媽幫我訂的,你老公的財務狀況到底是怎麼樣的,我都調查清楚了,要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