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和外甥女的檢查報告出來後。
我拿著報告一臉嚴肅地回了家。
老公瞥了一眼內容,看到上麵寫的白血病。
吃完飯後,他語重心長地和我說。
“蘇月,咱們上有老下有小,咱女兒這個病就是個無底洞,治不好啊,要不咱就別治了。”
我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又說:
“月月,希望你能理解我,平平也是我的女兒,我也想要她好的。”
我認真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那就不治了。”
可是他不知道,得病的不是我們女兒,是嫂子的女兒。
1
女兒平平和外甥女西西最近總是臉色蒼白,鼻子時不時流血。
擔心她們的身體,我帶她們去醫院做了個全身體檢。
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嚴肅地告訴我:
“西西家屬你好,根據我們的檢查結果,她患的是白血病。”
白血病,我聽到後頓在原地,我知道這個病多麼難治。
“醫生,現在治好的幾率大嗎?我們家不缺錢,隻要能治好就行。”
盡管西西不是我親生女兒,但我還是心疼她的,想著一定要給她治的。
我盡量保持平靜。
回到家後,盡管竭力掩飾,陸城還是感覺到我麵容下的不平靜。
他瞥了眼我手中拿著的報告,看到白血病三個字,臉色沉了下去。
我們兩個沉默起來。
他連忙拉著我坐到餐桌前,
“先吃飯吧,吃完飯一家人坐一起再說。”
然後把其他家人都喊過來,看著陸城做好的一桌飯菜,桌上坐著的婆婆、嫂子還有兩個孩子。
盡管這樣其樂融融的場麵,一想到那個沉重的消息,我還是笑不出來。
吃完飯後,氣氛凝滯下來。
他們對視一眼。
陸城咳嗽一下,開口:
“月月,要不咱別治了。”
我抓住他的手,哭了出來:
“孩子還小,醫生說早點治還是有希望的,不能放棄呀。”
嫂子也苦著臉說:
“這白血病得花多少錢呐,咱家哪有那麼多錢治啊。”
“而且婆婆歲數大了,兩個孩子的花銷也不小,唉,太難了。”
我看嫂子都說不給西西治了,哪還能推辭,連忙說:
“沒關係,陸城的工資還可以,我明年漲薪,況且白血病是按流程治,一次花不了那麼多,咱們緊著點還是可以的。”
西西是陸城大哥唯一的孩子,五年前,他大哥便車禍去世了,之後嫂子一直沒改嫁,我們家也心疼外甥女,一直寵著她,時常把她接過來住。
平常陸城總偏心外甥女西西,對平平一直忽視,我也老跟他較氣,可每次我說完,他就說西西是大哥唯一的孩子了,從小沒爸爸,所以想對她好點。
現在沒想到嫂子為了這個家,自己女兒的病都不治了。
陸城歎了一口氣,苦著臉:
“月月,就聽我和你嫂子的吧,平平這個病咱不治了,這就是個無底洞,家裏掏不幹淨啊。”
嫂子也緊跟著說,
“這要是西西得了這病,我肯定也不治了,不能因為她拖累一家人。”
我愣在原地,
“你們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咱不治了好不好?”
原來他們並沒有看清得病的是誰,以為得病的是女兒平平。
婆婆拍了一下桌子,一如既往冷著臉:
“一個丫頭片子,花那麼些錢,治啥治,聽我的,不治了。”
我看著他們這一唱一和的,都要放棄女兒,心裏一陣陣發寒。
最終張了張嘴,
“行,那就不治了。”
2
我把手從陸城那抽出來,站起身想離開。
嫂子卻突然小聲抽泣:
“弟妹別生氣,都怪我,要是得病的是西西就好了,這樣大家就不會這麼為難了。”
陸城連忙安慰,
“嫂子,別這樣說,西西福大命大,怎麼可能會得這種病。”
接著口氣一轉訓斥我:
“月月,我們也不想平平得病,你就別無理取鬧了,我還不是為了整個家,難道要為了平平把全家掏空嗎?”
我不想在爭論,
“首先我沒生氣,然後我也說了,我理解你,理解咱家的困難,所以不治就不治了,我也沒強求。”
“你能看明白就好了,我記得平平前段時間不是說想去看極光嗎?過幾天就到她去,剩下的時間讓她多開心開心。”
我看他還是在意女兒的,也不說了,
“那你找找正規的旅行團,到時候我們一家都去玩玩。”
嫂子一看把她落下了,
“阿城,別忘了我和西西,我一直也很愧疚,自己沒能力,沒法帶西西去外麵看看世界。”
陸城笑著應下,說他立馬看攻略。
嫂子綿綿地看了他一眼。
我看著他們熟稔的樣子,以前看著就像是家人對話,今天卻覺得怪怪的。
半個月過去了,陸城那還是沒消息。
我等不及了去質問他:
“陸城,到底怎麼回事?你的旅行團看了嗎?”
陸城心虛地轉過頭:
“看了,本來都看好了,但是媽突然身體不舒服,我這幾天一直在家裏伺候她了,再等幾天行嗎?”
我頓了一下,婆婆以往身體不舒服,都會來回找我麻煩,這次怎麼這麼安靜。
“媽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去看看,照顧照顧她。”
“不用不用,馬上就好了,不麻煩你了,你多陪陪女兒吧,她這兩天還流鼻血嗎?吃的藥管不管用?”
我看他轉移話題,也接了過去:
“沒事,平平說這幾天不怎麼疼了,就是想你,你有時間多回來看看。”
掛斷電話後,我也沒刨根問底。
第二天,便打車去了婆婆家。
一進門,耳邊傳來刺耳的電視機聲,音量大的把開門聲都蓋過去了。
轉頭看到婆婆坐在沙發上,翹著腳嗑著瓜子,滿臉興奮地看著電視,哪有不舒服的樣子。
旁邊房間傳來陣陣嬌喘尖叫的曖昧聲。
“阿城,你什麼時候和那個黃臉婆離婚,把那個小拖油瓶甩了,我想咱女兒光明正大叫你爸爸......”
“我早就想跟你了,你比你哥強多了。”
我實在忍不住,直接把門打開,拿起手機就拍照。
“陸城,這就是你說的照顧你媽,照顧到你嫂子床上去了,也不怕你哥九泉之下不安心。”
婆婆這才聽到動靜,嚇得趕緊過來攔住我,把我推了出去。
我一把把婆婆推倒在地上,怒聲道:
“還有西西竟然是你女兒,你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太讓我惡心了,你哥真知不知道你和他老婆搞一起。”
嫂子躲在被子裏,急哭了聲,
“月月,求求你別說了,我就是心裏難受,想讓阿城安慰安慰我。”
我聽著她綠茶的話,忍不住把她被子掀起來,抬手要打她,
陸城卻攔住了,反手狠狠甩了我一把掌。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結婚這麼多年,他第一次打我,還是為了外麵的女的。
陸城也有些發懵,看著自己微顫的手,僵硬地張開嘴,
“你別無理取鬧了,西西叫爸爸是我讓叫的,她從小沒了爹可憐,我也是心疼她。”
“我和嫂子在一起是有原因的,你生平平的時候壞了身子,現在平平也活不了幾年了,咱倆不能丁克呀,嫂子答應免費生個孩子給咱,兩全其美的事。”
婆婆也哭著臉站起來,一口一口叫著疼,說我不孝順敢打長輩。
“你那個賠錢貨反正也活不久,你也是個不中用的,老大媳婦自願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還有啥意見?”
聽著他們這些惡心的話,我一陣陣反胃。
這還是正常人嗎?
第一次感覺他們這麼陌生。
3
我抬起頭,四處看了看這房間。
牆上掛著陸城,嫂子,西西,“一家三口”的照片。
桌子上是大牌化妝品,還有鑽石項鏈,孩子的金手鐲,應有盡有。
看著他們一家人站在一起,就我一個活生生的外人。
我閉上眼說:
“離婚吧。”
陸城愣住了,他沒找到我會說離婚。
大嫂驚喜地在後麵推了他一下。
“女兒歸我,財產平分。”
陸城不滿意,
“女兒給你就給你,一個拖油瓶我不在乎,但是財產我七你三。”
婆婆滿臉惡意:
“都是我兒子掙得,你生了個有病的賠錢貨,有什麼資格分錢。”
我被氣笑了,這些年他的工資都貼補婆婆和嫂子,我的錢貼補家用,日常花銷,他有什麼臉說全是他掙得。
“不可能,大不了咱就耗著,這個分法我不同意。”
陸城硬著臉:
“耗著就耗著,看誰耗得起。”
回家後,我先去醫院查了西西和陸城的親子血緣關係。
看著表上的百分之九十九鑒定為親生父女關係。
我感覺這幾年的婚姻就是個笑話,他居然剛結婚就出軌了。
沉了下心,冷靜下來後,我開始整理家裏的財產。
我要拿著這些證據,讓他付出代價。
銀行卡居然就剩十萬了,我們兩個幹了八年,怎麼也得有個兩百萬吧。
然後查了銀行賬戶下的信息,發現他居然還貸了一百萬,這麼多錢他都拿去幹什麼了。
我立馬找偵探查陸城這段時間的行蹤消息。
看著桌子上一疊疊照片。
他們兩個賠外甥女西西去迪士尼遊樂園玩的。
他們三個去外省爬山旅遊的。
我想起自己求了陸城好多次,讓他多陪陪女兒,他每次都以工作忙、出差打發我,現在看來都是在陪嫂子和西西啊。
最後一張是三個人從高檔小區富麗園走出來的。
看到這,我忍不住哭了。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我一直想換個好點的房子,平平也想有個好的房間,可他一次次推辭。第一次說想以後把錢留著給女兒出國讀書,我信了;
第二次說這是他們住的第一個房子,滿滿青澀美好的回憶,他不想丟失,我也信了,因為我們真的在這個屋子裏經曆了很多。
現在看來都是謊話。
他隻是把錢拿去給嫂子買了房子。
真是可笑啊。
之後我立馬聯係律師,講完了事情的經過,並把這些證據發給他,律師說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能讓陸城淨身出戶。
4
陸城前幾天打電話出差,已經半個月沒回來了。
我一點也不關心,我現在隻想讓他淨身出戶。
但大嫂已經沉不住氣了,她太想上位了。
第一天,給我發了兩人各種姿勢的床照;
第二天,給我拍了陸城帶她去買的鑽戒;
第三天,她和我說她懷孕了,求求我放過陸城,給孩子一個家。
我把這些都保存起來,作為之後開的證據。
今天我卻接到了女兒班主任打的電話:
“平平家長,你來一趟醫院吧,你家孩子把別人打傷了。”
當我趕去醫院時,卻看到女兒臉上紅腫異常,頭上流著血。
而對麵的外甥女卻毫發無傷。
我緊緊抱著女兒,生氣地質問老師怎麼回事?
老師看著我支支吾吾地不肯說實話。
我隻能看學校的監控才知道,原來是外甥女罵女兒偷她東西,女兒反駁,就遭到她的毆打。
現在嫂子站在一旁滿臉挑釁。
“蘇月,你女兒反正也得了白血病,早死晚死都得死,你還計較什麼。”
“而且你女兒偷我女兒東西,你說怎麼辦吧?”
我咬緊後槽牙,滿臉恨意地看著她,隻是沒答應她離婚,她居然算計到我女兒頭上。
“報警吧。”
我大喊一聲。
嫂子聽到後氣虛了起來:
“都是一家人,報什麼警,咱們私下裏解決行了。”
這時候陸城也趕了過來,他目光集中在西西身上,看到她毫發無傷後,滿臉厭惡看著我們:
“蘇月,你們母子倆就是一對禍害,能不能別給我惹事了。”
女兒從我懷裏掙脫出來,顫顫巍巍走到陸城麵前,小聲委屈說:
“爸爸,我沒偷東西,是西西把你給我的手鏈搶走了。”
陸城滿臉不耐煩:
“就一條手鏈,你也和姐姐搶,你怎麼這麼自私。”
嫂子看平平還敢告狀,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女兒本來止住的血,又嘩嘩流了起來。
“平平。”
女兒被打,陸城站在一邊,漠不關心。
我跑過去把女兒護在身後,抬手就扇了嫂子一巴掌。
陸城滿臉怒意地抓起我頭發,狠狠給了我肚子一拳,我痛到蜷縮在地上。
嫂子站在一旁幸災樂禍。
“阿城,我懷孕了,有你的兒子了,你什麼時候給我名分?”
陸城驚喜地捧著嫂子的肚子,外甥女西西也對著肚子喊弟弟。
我看著這一幕,滿臉諷刺。
突然,陸城把一張離婚協議遞到我麵前。
“蘇月,簽了吧。”
我抖著手把這張紙拿起來,看完內容後大喊:
“我不簽,你憑什麼讓我淨身出戶?”
嫂子走過來踹了我一腳,
“你要是不簽,我可不保證對你女兒做什麼?”
“你這沒幾天活頭的白血病女兒。”
看著躺在地上可憐的女兒,我想站起來,卻被陸城狠狠壓著。
“媽媽,我好痛。”
“陸城,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連女兒也不管。”
女兒的哭聲,讓我心痛不已,我最終還是張了張嘴:
“我簽!”
嫂子拿起簽好的離婚協議,滿臉滿意:
“早簽不就什麼事也沒有了。”
陸城抱起西西,和嫂子笑著離開。
“明天下午民政局辦離婚證,你要是不來等著瞧。”
“媽媽,我以後是不是就能叫叔叔爸爸了。”
嫂子開心地回:“是呀,以後我們西西也有爸爸了。”
我扶著牆站起來,抱著女兒去找醫生。
女兒微弱的聲音響起: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沉默了一刻,
“以後平平跟著媽媽好不好。”
“是因為平平得病嗎?”
我露出笑意:
“沒有,平平身體好著呢,平平才不會得病。”
好戲還在後頭呢。
第二天下午,我去民政局和陸城領證。
西西卻突然開始流鼻血,嫂子不在意地拿出紙給她擦幹淨,
“哎呦,臟死了,看你以後還敢不喝水。”
我看著這一幕,笑了起來。
陸城和我領完離婚證後,立馬和嫂子領了結婚證。
嫂子緩緩走到我麵前,嘲諷:
“月月,我知道你不想離婚,但沒辦法,平平這病就是個拖累。”
“況且我還懷了老陸家的大孫子,這陸城妻子的身份還是我比較合適。”
“我勸你,平平那病就別治了。”
我什麼都沒說,拿著離婚證轉身想離開時,身後卻傳來嫂子的尖叫聲。
“西西,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