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挽救病危的媽媽,我把最後一支特效藥紮入她手臂。
剛準備推入。
新來的療養院院長卻突然出現強行將針管拔出。
“蘇小姐,你媽買的是窮鬼會員。這支藥我們要優先供給王太太那樣的貴賓。”
“這是療養院的新規矩,要是誰都可以插隊到高級會員麵前,我們的療養院還怎麼開?”
我被氣笑了。
整個療養院都是我為了媽媽建立的,我媽不是最高級的會員,誰還能是?
1
藥劑在地上摔得粉碎,透明的液體混合著玻璃碴,像極了我此刻的心。
我看著眼前濃妝淡抹的女人,胸牌上用藝術字體寫著——院長,張雨霖。
她是我上周去海外洽談項目時,被新提拔上來的。
之前負責的林院長盡職盡責,醫術高明,不知為何會被突然換掉。
“張院長是吧?”
“誰給你的權力,把療養院的客人分成三六九等的?”
張雨霖雙手抱在胸前,用鼻孔看我。
“陸總給的!我們蔚藍康養是頂級私立療養院,能住進來的,哪個不是身家過億的人物?”
“我們注重的是維護會員的尊貴等級,而不是像你這樣,為了一個低級會員就想搞特殊!”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幾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富太太就圍了上來,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就是啊,有什麼天大的事,非要插隊到王太太前麵用藥?”
“一看就是沒什麼見識,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其中穿著愛馬仕套裝的女人,正是張雨霖口中的王太太——王曼麗。
她用絲巾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地看著我。
“你們看看她穿的這身,動物園批發市場淘來的吧?全身上下加起來有五百塊嗎?”
另一個富太太立刻附和:“可不是嘛,我做一次SPA的錢,都比她這一身貴!”
“王姐,你可是咱們療養院的頂級VIP,跟這種人廢什麼話,也不嫌掉價。”
其他人立刻附和:“也不知道陸總怎麼想的,什麼人都往裏放,拉低了我們整個療養院的檔次。”
我身上所有的衣物,都是意大利頂級設計師手工定製的,沒有任何標誌。
沒想到在這群隻認識商標的蠢貨眼裏,竟成了不值錢的廉價貨。
病床上,母親的身體因為斷藥的反應開始細微地顫抖,她虛弱地睜開眼,幹裂的嘴唇微微動:
“清清......媽媽沒事......”
現在不是跟這群蠢貨計較的時候。
我心疼地握住媽媽的手,準備把她推走。
“既然你們這裏不讓用藥,那我換個療養院總行了吧?”
張雨霖和王曼麗卻一左一右,攔住了我的去路。
“你懂不懂規矩?現在是VIP病人的專屬護理時間,閑雜人等不能隨意走動!”
我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我媽的情況危急,要是耽誤了最佳治療時間,你們在場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了。”
“喲,還威脅上我們了?”
張雨霖嗤笑一聲,指著周圍的人群。
“我告訴你,今天在場的都是療養院的高級會員,非富即貴,隨便一個都能讓你在京市混不下去!”
“你一個隻買得起入門套餐的窮鬼,拿什麼跟我們鬥?”
說完,她旁邊的幾個富太太都大笑起來。
我懶得跟他們廢話,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丈夫陸哲遠的電話。
他表麵上是這所療養院的股東,他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可剛一接通,張雨霖就眼疾手快搶過我的手機,狠狠摔在地上。
“還想報警?沒門!現在這所療養院的院長是我,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護工,把這個不服從管理的低級會員家屬,給我關到雜物間去!”
“讓她好好認清一下自己的位置!”
2
張雨霖一聲令下,兩個護工立刻上前,架住了我。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
我奮力掙紮,可他們身強力壯,我根本不是對手。
媽媽在病床上看到這一幕,急得想要坐起來,卻又無力地摔了回去,監護儀的警報聲變得更加尖銳急促。
“清清!你們放開我女兒!”
張雨霖捂著耳走過去,粗暴拔掉監護儀的連接線,刺耳的警報聲瞬間消失。
“吵什麼吵?再吵就把你氧氣管也拔了!”
“你敢!”
我雙眼赤紅。
那群富太太們非但不阻止,反而在一旁幸災樂禍。
“張院長做得對,這種沒素質的家屬和病人,就該好好教訓一下!”
我看著媽媽因為激動而痛苦地咳嗽,枯瘦的胸口劇烈起伏,心如刀絞。
“張雨霖,我警告你,立刻接上監護儀,找人給我媽搶救!”
“搶救?她也配?”
張雨霖冷笑一聲,對護工使了個眼色。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拖走!別在這裏影響貴賓們的心情!”
護工粗暴地把我推進滿是廢棄醫療器械的房間,門“砰”的一聲被鎖上。
我聽到媽媽在外麵無助的呼喊。
“清清!清清你別怕!媽媽.....”話還沒說完就被突然打斷。
“張雨霖!你這個畜生!你把我媽怎麼樣了!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把手掌拍得通紅,喉嚨都喊啞了。
門外才傳來張雨霖不耐煩的聲音。
“吵什麼吵!你媽好得很!”
“我把她推到外麵亮亮相,讓大家看看誰一把年紀還為老不尊,不守規矩!”
“你就在裏麵好好反省吧!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再也聽不到外麵任何聲音。
媽媽的病拖不起,斷藥哪怕十幾分鐘,都可能導致器官不可逆的衰竭,甚至死亡!
我抄起一個廢棄支架,一次又一次砸向那扇緊鎖的門。
“砰!”
“砰!”
“砰!”
在不知道砸了多少次之後,我終於衝出雜物間,瘋了一樣地跑回病房。
裏麵空空蕩蕩,隻剩一張空床。
媽媽,不見了。
而在隔壁極盡奢華的頂級VIP病房裏,王太太她們的歡聲笑語,震耳欲聾。
我一腳踹開房門。
張雨霖正拿著一張浸滿汙水的抹布,要往我媽嘴裏塞。
“你女兒不是說你快不行了嗎?來,賞你一口好的,吃完好上路啊!”
其他富太太們圍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
“張院長真是風趣。”
“你看那老太婆,嚇得跟什麼似的。”
這一刻,我目眥盡裂。
“你們......都得死!”
3
眾人被我的反應嚇了一跳。
張雨霖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即色厲內荏吼道:
“你......你怎麼出來的?”
“誰讓你出來的!護工,快給我把她拖回去!”
我閃過護工,快步衝到媽媽身邊,顫抖地探向她的頸動脈。
“媽,媽,你醒醒!你看看我!”
媽媽已經陷入了深度昏迷,氣息微弱,脈搏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別碰臟了床單,這可是意大利進口的。”
張雨霖走過來,伸手就要把我推開。
我猛地回頭,厲聲喝道:“滾!”
眼神裏的殺意,讓張雨霖下意識後退一步。
旁邊幾個富太太見狀,立刻上來幫腔。
“你吼什麼吼?張院長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弄出病菌!”
“就是,一個連規矩都不懂的野蠻人,還敢在這裏撒野?”
“都給我閉嘴!”
我抱著媽媽,緩緩站起身。
“今天我媽要是有任何閃失,我保證,你們所有人,包括這個療養院,都會從京市徹底消失!”
我的話讓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她們看著我,好像在看一個說大話的瘋子。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張雨霖最先反應過來。
“讓我們從京市消失?你以為你是誰?京市市長嗎?”
“一個連衣服都是淘寶貨的窮鬼,也敢說這種話?”
王曼麗不屑地撇撇嘴:“一個連會員費都快交不起的窮鬼,也敢吹這種牛?”
“我男友公司一天的稅,都夠你這種人奮鬥一輩子了!”
“別跟她廢話了,張院長,趕緊叫保安把她抓起來!”另一個富太太尖聲叫道。
“對!直接報警!告她私闖VIP病房,還恐嚇我們!”
在眾人的叫囂聲中,張雨霖重新找回了底氣。
“保安!保安都死哪去了!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抓起來,扔出去!”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滿臉焦急,顯然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我還未來得及開口,張雨霖先哭哭啼啼撲了過去。
“哲遠!你可算來了!”
“你快看啊,這個瘋女人,她要把咱們家的療養院給拆了!”
4
看到張雨霖受驚的蝴蝶般撲進陸哲遠懷裏時,我腦子裏像劃過一道閃電。
哲遠?
她竟然如此親昵地呼喚著我丈夫的名字?
陸哲遠是我的入贅丈夫,表麵上是蘇氏集團的掌舵人,而這家蔚藍康養療養院,正是集團的下屬產業。
在外人眼中,他是一飛衝天的商界新貴,是無數人豔羨巴結的對象。
怪不得張雨霖敢如此囂張跋扈。
怪不得那些富太太會對他唯命是從。
原來她們身後最大的靠山,竟然就是我的丈夫。
這些年,為了能全身心地照顧病重的母親,我將集團事務全權交給了他,自己退居幕後,幾乎不在任何公開場合露麵。
以至於如今,很多人隻知有蘇氏集團的陸總,卻不知他還有一個名為蘇清顏的妻子。
陸哲遠皺著眉推開張雨霖,語氣裏卻沒有絲毫責備。
“怎麼回事?”
他掃過淩亂的房間,最終落在我身上,眉頭皺得更緊了。
“蘇清顏,你在這裏鬧什麼?”
“你知不知道張院長是我好不容易才從國外挖回來的管理專家!”
“你今天讓她受了這麼大的驚嚇,立刻,馬上,跟她道歉!”
我看著他,心臟一陣陣抽痛。
我的母親還在我懷裏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而我的丈夫,第一反應卻不是關心他的嶽母安危,而是在乎小三的顏麵。
“陸哲遠。”
我一字一句問道:“你讓我,跟一個差點害死我母親的女人,道歉?”
“你在外麵找的野狗,差點咬死了你的丈母娘。”
“現在,你還要跟你的狗道歉?”
陸哲遠的臉色一陣青紅。
“你在胡說什麼?”
“明明是張院長在嚴格履行自己的職責,她的方法手段隻是稍微過激了一點!”
“倒是你,無視療養院的規定,丟人現眼!”
“我在外麵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打拚,你和你媽倒好在後麵跟我扯後腿!”
“你就不能讓你媽別那麼矯情好嗎?”
“矯情?”
我笑了。
“陸哲遠,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誰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