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親,是鎮國大將軍,也是謝西舟的師父。
當年。
是我在路邊看到了被人欺負的小乞丐謝西舟,是我讓父親救了他。
後來,他成了我的侍衛。
他當著父親的麵和我說,“我會一輩子保護小姐。”
三年前,我被賜婚蕭屹淵時。
謝西舟手裏提著為我買的紅豆餅灑了一地。
第二日,他紅著眼跟我說,“沅沅,你等我,等我掙得功名,我就回來娶你。”
因為他一句承諾。
大婚當晚,我以死相逼讓蕭屹淵不碰我。
他半年前回京,成了京城中炙手可熱的謝小將軍,媒人險些踏破門檻,他再未提過一句娶我,
直到他忽然說要和我假死私奔,為此放棄功業,我積蓄了三年的委屈盡數化為心疼。
我毫不猶豫答應了。
可換來的卻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
淚水暈開了墨。
我將書信折好,擦幹最後一滴淚,決絕地對素心說,“將信交給父親。”
“可是,”素心捏著信,有些遲疑,“如果真交了,您和謝小將軍就再無可能了,您真的不會後悔嗎?”
“他早就不是從前的謝西舟了。”
素心一怔,“小姐,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
我就應父親的邀請,到了鎮國公府。
走過長廊時。
我發現香囊掉了,回去撿時,撞見三個丫鬟圍在一起竊竊私語。
“大小姐還真是不守婦道,謝小將軍剛來拜訪,就巴巴跟來了。”
“可不是,誰不知道謝將軍處處避著她......”
“國公府早就沒落了,還不是謝小將軍撐著......”
我腳步一頓。
前世,我不是沒聽過這話,可當時的我想著,我和謝西舟馬上要私奔了,從今往後永遠在一起。
所以我憋著一口氣,隻當不在意。
可現在想來,他們是對的。
謝西舟掙得功名回來,不願和我再續舊情。
隻有我沉浸在當年的承諾中,一葉障目,自欺欺人。
素心氣得身體發抖,當即冷著臉嗬斥,“哪裏來的碎嘴子,大小姐也是你們敢議論的?”
幾個竊竊私語的丫鬟當場慌了。
一個兩個接連下跪,“小姐恕罪,奴婢不敢了......”
我視線掃過,她們一個兩個身子都顫顫發抖,“發賣了吧,就說這幾個丫鬟碎嘴,敢說主子不是,賤賣。”
她們瞬間慌了神。
若是被人知道,她們是私下說主子私房話被發現,京城中哪個有頭有臉的家會要她們?
說不定還會被賣去那下三濫的地方。
“小姐,奴婢不敢了,求您饒了我......”
我頭也不回進了院子,本想見父親,卻見一道身影在院中打拳,他穿著白甲,身姿瀟灑。
謝西舟竟真的在?
我剛要轉身,卻見謝西舟停了下來,下意識向我看了過來,他愣了下,喚我,“沅沅。”
我腳步一頓,看著他,聲線冷淡,“謝將軍。”
謝西舟皺了皺眉,開口就是責怪的語氣,“沅沅,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你服下假死藥,七日之後,我們再見嗎?”
我後退半步,冷眼看著他,“謝西舟,我不會吃假死藥,昨日之事,我們就當沒發生過。”
他一愣。
下意識問,“我們不是說好要私奔......”
“別開玩笑了。”
想起前世四年。
我嗤笑一聲,“我如今是睿王妃,為何要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和你淫奔?”
謝西舟愣住。
他茫然看向我,“沅沅,到底怎麼了?”
我後退半步,冷淡道:“謝將軍,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經嫁人,你也該往前走了。”
來到書房。
父親已經在等我了,“沅沅,你確定要我為西舟定婚?”
“是。”
我擠出一個笑來,“爹爹,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小將軍出征多年,你作為師父,總該為他定下終生大事。”
父親歎了口氣,“可他曾說,自己有心上人......”
我眼睫輕顫。
從前,我肯定以為那個人是我,可如今,我明白了,是顧知雪。
我輕笑,“爹爹放心,我打聽清楚了,他喜歡的人就是顧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