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所謂的療養院,其實就是顧言琛為了掩蓋“家醜”打造的私人牢籠。
這裏隻有高牆,沒有自由。
我被關在頂樓的單間裏,窗戶被焊死了鐵柵欄。
護工是許曼妮安排的。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婦女,叫張媽。
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忘記”給我換護理墊。
“哎喲,林小姐,您這屎尿屁的一天天流個沒完,誰伺候得過來啊?”
她嗑著瓜子,看著我躺在汙穢中,皮膚因為浸泡而潰爛、紅腫。
我要藥,她不給。
我要水,她給我接自來水管裏的涼水。
我發燒了,燒得渾身滾燙,意識模糊。
我想,如果就這樣死了,也算是一種解脫。
直到那天晚上,顧言琛來了。
他喝了很多酒,搖搖晃晃地推開門。
張媽早就識趣地躲遠了。
顧言琛走到床邊,借著月光看我。
“林楚,你服個軟會死嗎?”
他扯開領帶,眼睛通紅。
“隻要你求我,隻要你承認是你瘋了,我就帶你出去。”
我燒得嗓子冒煙,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那種眼神激怒了他。
“你裝什麼清高!你現在就是一個沒人要的廢物!”
他突然撲上來,壓在我身上,酒氣熏天。
“我是你男人!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他粗暴地撕扯我的病號服。
動作間,造口袋被擠壓,裏麵的液體崩漏了出來。
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裏炸開。
顧言琛僵住了。
他猛地起身,趴在床邊劇烈嘔吐。
“嘔——真惡心!”
“林楚,你怎麼能這麼惡心!”
他一邊吐,一邊罵。
就是現在。
那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摸到了藏在枕頭底下的水果刀——那是我絕食了三天,用來削爛蘋果留下的。
“顧言琛。”
我叫他的名字。
他回頭,眼神厭惡。
噗嗤。
刀尖紮穿了他的手掌,直接釘在了床板上。
“啊——!!!”
慘叫聲響徹整個樓層。
鮮血噴濺在我臉上,熱乎乎的。
我沒有絲毫猶豫,趁他痛得打滾,拔腿就跑。
我鑽進了通風管道。
管道裏全是灰塵和老鼠屎,但我不在乎。
我在黑暗中爬行,那是十五樓。
隻要手一滑,我就會摔成肉泥。
但我寧願摔死,也不願爛在那個充滿他氣息的牢籠裏。
我爬了整整三個小時。
最後從後廚的垃圾通道裏滾了出來。
我掉進了垃圾堆裏,渾身惡臭。
可是看著頭頂那一輪清冷的月亮,我卻笑了。
我活下來了。
從地獄裏爬出來了。
三年苟活。
我像陰溝裏的老鼠,躲躲藏藏。
但我有了新的牽掛。
小平安。
那是我在垃圾桶邊撿到的孩子,和我一樣,是被這個世界遺棄的爛命。
我這身子生不了了,他就是我的命。
今天帶小平安來兒科看病,他總是喊腰疼,尿也不順暢。
作為醫生,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排隊的人很多,空氣渾濁。
小平安縮在我懷裏,小臉燒得通紅:“媽媽,我疼。”
“乖,馬上就到了。”
我拍著他的背,心急如焚。
突然,一道陰影擋住了光。
“喲,這不是林師姐嗎?”
這聲音,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渾身僵硬地抬起頭。
許曼妮挽著顧言琛,兩人正從旁邊的VIP體檢通道出來。
他們穿得光鮮亮麗,簡直就是成功人士的模板。
顧言琛看到我,臉色瞬間變了。
那種表情很精彩。
有震驚,有厭惡,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恐懼。
畢竟三年前那一刀,是他手掌上永遠的疤。
“你竟然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