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安嫻紅著眼,死死盯著屏幕。
畫麵裏,是個躺在繈褓中酣睡的小嬰兒。
眯起的眼睛像譚縉許,含著手指的小嘴像阮安嫻。
看著看著,淚水模糊了阮安嫻的視線。
“我的孩子,現在到底在哪?”
林今恩居高臨下,冷眼看著阮安嫻:“說巧不巧,你生的也是兒子。”
她邊說邊慢條斯理拿回手機,話鋒一轉。
“可惜,你再也沒機會見到他了。”
阮安嫻呼吸一窒:“你在說什麼......”
“享盡你寵愛的辰辰,當初心臟病需要器官移植的時候,你難道就沒想過,為什麼會這麼快配對上嗎?”
“捐獻者血型也是跟辰辰相同的熊貓血,很巧吧?”
林今恩每多說一句,阮安嫻臉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因為當初,是用你兒子的命,才換來我兒子的命啊。”
“你兒子當時心臟被挖了個窟窿,連血都被抽幹給我的辰辰做手術。最後怕是連具全屍都沒有,直接拉去燒了揚了吧,真是可憐......”
林今恩話沒說完,便被一道清脆的巴掌聲打斷。
“啪!”
林今恩捂著紅腫的臉,難以置信。
“你、你竟然敢打我?”
阮安嫻冷靜得嚇人,抬手就要再給眼前人一巴掌。
下一秒,手腕被人用力抓住。
“住手!”
譚縉許死死攥著她,向來平靜的神情幾近因怒火破裂。
“阮安嫻!你真是太過分了!”
可對上他失望的視線,阮安嫻本想說的話卻又哽在喉間。
空氣靜止了片刻。
阮安嫻猛然抽回鈍痛的手,第一次沒有反駁或解釋,隻是沉默。
譚縉許心中莫名一痛。
這時,一旁的譚亦辰憤憤不平,小手像在幫忙報複般用力拍打阮安嫻。
“你竟然打林老師?我沒有你這樣壞的媽媽!”
阮安嫻難得沒有生氣。
唇角扯出一道極其勉強的弧度:
“小辰,別生氣了。三天後是你的生日,媽媽為你準備一份最棒的禮物,當作賠禮好不好?”
但不知怎地,譚縉許心莫名沉下幾分。
好在,他一心都在受傷的林今恩身上,並未多想:“隨你。”
“好好準備,別讓孩子失望。”
看著左右牽著林今恩離開的一大一小背影,阮安嫻忍不住低聲喃喃。
“譚縉許,你作為他爸爸,也會有份大禮。”
從這天起,譚縉許像在故意懲罰,始終沒和兒子一起回過家。
好在,阮安嫻並不在意了。
她開始收拾回家的行李、聯係父母準備接收國外的公司、購買機票......
三天一晃而過。
阮安嫻正好在譚亦辰生日這天,收到加急領取的離婚證。
準備好一切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她曾視為今生歸宿的家。
起飛前,阮安嫻看了眼時間,釋然一笑。
“希望你們父子倆會喜歡我為你們準備的這份大禮。”
另一邊。
宴會廳裏,譚縉許正帶著兒子接見來客。
譚亦辰穿著剪裁合宜的小西裝,眉眼像極了縮小版的譚縉許。
他目光頻頻往向門口:“爸爸,媽媽她怎麼還沒來?”
“別急,我現在打電話。”
譚縉許邊安撫兒子,邊撥通整整三天未聯係的號碼。
但回應他的,隻有冰冷的係統機械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弧暫時無人接聽......”
譚亦辰期待的眸光驟暗。
“媽媽肯定是睡懶覺睡過頭了!真討厭!”
餘光偶然掃過門口一道熟悉的身影。
譚亦辰嘴角再次不自覺上揚:“爸爸你看,媽媽終於來了......”
可惜看清麵容後,父子倆都傻眼了。
來人是林今恩。
她穿著與阮安嫻喜好雷同的衣服,笑盈盈走來:“辰辰,縉許,想我了嗎?”
“是阮小姐特意邀請我來的呢。”
不顧賓客詫異的視線,林今恩一屁股坐上本屬於阮安嫻的主座。
全然一副女主人般的姿態。
譚縉許跟兒子對視了一眼,心裏都莫名很不是滋味。
這場宴會,林今恩本就不應該出現。
這時,原本在播放譚亦辰成長照片的宴會大屏幕,忽然被人掐斷熄滅。
賓客們紛紛投去視線。
取而代之的,竟是阮安嫻的臉。
她聲音隨之響徹宴會廳:
“感謝各位來賓蒞臨我兒子的五歲生日宴,今天我特意準備了一份驚喜。”
譚縉許眉頭緊蹙,有些疑惑。
這份驚喜,他並未收到阮安嫻或工作人員的通知。
下一秒,屏幕畫麵一轉。
看清內容後,全場賓客愕然。
專門請來記錄生日宴的新聞媒體們,瞬間爆發出激烈的相機快門聲。
譚縉許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難以置信。
阮安嫻準備的“禮物”,竟然是——
一紙離婚證,外加譚亦辰非她親生的血緣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