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
隨著我一聲令下,徐府瞬間燈火通明。
從紫檀木的太師椅,到庫房裏堆積如山的綾羅綢緞,再到博古架上那些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甚至連廚房裏那口上好的銅鍋,都被我的人利落地打包裝車。
我帶來的,我便要帶走。
我賺的,更是一個銅板都不會留。
天還沒亮,原本富麗堂皇的徐府,就隻剩下了四麵徒有其表的空牆。
我坐在馬車上,看著手裏那厚厚一遝地契和銀票,冷冷一笑,吩咐車夫:“走。”
聽留守在那邊看笑話的老管家回來說,第二天一早,林月兒是被人攙扶著,喜氣洋洋地去接管中饋的。
徐瑾帆為了安撫她,特意將掌家的對牌和庫房的鑰匙,當著全府下人的麵交到了她手裏。
“月兒,從今往後,這個家就交給你了。”徐瑾帆一臉深情,“曉曉滿身銅臭,隻知鑽營,這徐府的內務被她搞得烏煙瘴氣。如今你來當家,定能讓這府邸多幾分書香雅氣。”
林月兒感動得眼眶微紅,接過鑰匙時手都在抖,那是激動的。
她以為她接住的是潑天的富貴,是後半生享之不盡的榮華。
她迫不及待地屏退左右,顫抖著打開了那象征著徐府財富的黃花梨木大箱子。
然而,預想中金銀滿箱的畫麵並沒有出現。
隨著箱蓋掀開,飄落出來的不是銀票,而是一疊疊按著鮮紅手印的契書。
林月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她慌亂地抓起那些紙張,越看手抖得越厲害,最後竟帶著哭腔念出了聲:
“承諾......為城南李家修宗祠一座,預算紋銀三千兩......”
“承諾......為鄉裏再架三座石橋,以便百姓通行......”
“承諾......施粥三年,每日耗米五石......”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徐瑾帆平日裏為了博取“大善人”、“清流”的美名,在酒桌上豪言壯語許下的承諾!
以前,這些天文數字般的開銷,都是我默默填平的。
林月兒看著箱底那僅剩的幾兩碎銀,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地看向一旁的徐瑾帆。
“表......表哥?這些......都要錢?”
徐瑾帆正負手而立,沉浸在自己兩袖清風的得意中,聞言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自然是要錢的。修橋鋪路乃是大功德,咱們徐家既然受鄉裏愛戴,這點付出是應該的。”
他瞥了一眼麵無人色的林月兒,眉頭微皺,似乎對她的驚訝感到不滿:
“以前這些俗務都是曉曉處理的,我隻需負責在外應酬。如今你是當家主母,既然坐了這個位置,這些錢自然該你想辦法。”
“月兒,你不是最懂我的誌向嗎?總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讓我失望吧?”
林月兒捏著那幾張薄薄的契書,看著徐瑾帆那副甩手掌櫃的嘴臉,兩眼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她終於明白,我讓給她的哪裏是正妻之位。
我讓給她的,是徐瑾帆為了博名聲,許下的那傾家蕩產也填不完的無底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