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一蔓關掉手機,閉眼苦笑,她還真是可悲。
當年那些他擋在她身前的感動,此時都變成回旋鏢紮在了她的身上。
鏢尖入骨,全都刺進她的軟肋。
之後的一周,林一蔓一直都在醫院加班,再沒回過家。
她也確實很忙,除了需要盡快清空原來接的手術,雲城市區內還發生了一起特大火災。
需要做手術的患者激增,所有的外科醫生都忙得腳不沾地。
“林主任辛苦啦!”
林一蔓摘掉口罩對同事點頭致意,換下手術服回到辦公室,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白若溪卻帶著白念念找了過來。
“林醫生,求求你了,不要趕我和念念走啊!”
領路小護士還沒離開辦公室,白若溪直接拉著女兒就跪倒在了辦公桌前。
她今天沒化妝,人都顯得憔悴了很多,嬌柔的如同易折的白花,哭的格外惹人疼。
小護士一臉震驚,也不敢多看,連忙關上門跑了。
林一蔓坐在辦公椅上,動都沒動,冷冷皺眉:“顧奕辰不在,你演什麼?”
白若溪依舊哭的梨花帶雨,語調委屈的說:“林醫生,我知道你討厭我,我絕沒有想要跟你搶阿辰的意思。”
“我和念念在華國人生地不熟,就是想暫時找個落腳的地方,之後我們會搬走的,現在你讓人把我們從阿辰那裏趕出去,我們娘倆怎麼活啊?”
林一蔓不耐反駁:“我什麼時候 ——”
話還沒說完,手邊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是顧奶奶打來的。
“一蔓啊,忙著呢?”
電話那邊傳來的老人聲音慈祥,林一蔓也忍不住軟了聲音:“沒忙,剛手術完。”
顧奶奶從小看著林一蔓長大,拿她就當親孫女疼。
林一蔓自也依賴這個長輩,在她心裏,外婆和顧奶奶都是最疼愛她的人。
聽出林一蔓聲音裏的疲憊,顧奶奶又叮囑了一句 “不要太累了” 之後,才說起了正事。
“一蔓啊,你和阿辰之間的事我也聽說了。你放心,那個叫白若溪的女人,奶奶已經幫你料理了,我叫保鏢把她的東西都從阿辰家丟出去,給她趕走了!”
“我的孫媳婦,從始至終就隻能是你林一蔓。”
聽著耳邊的聲音,林一蔓愣了,不由看向跪在麵前的白若溪。
原來,是顧奶奶派人將她趕走的。
內心柔軟又感動,口中卻滿是苦澀,林一蔓握著手機半天沒有說話。
顧奶奶在沉默中歎了口氣,語氣居然帶了點哀求:“一蔓啊,奶奶知道阿辰這段時間做的太過分了,但奶奶還是想讓你再給他一個機會。”
“他隻是被那女人迷了眼,等你倆結婚了,他會收心的,奶奶把你倆的婚期定在下個月好不好?”
鼻酸的厲害,林一蔓隨便找了個理由就掛斷了電話。
屏幕漆黑下去的瞬間,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顧奕辰氣勢洶洶走進來,看到白若溪母女跪在那裏,他連忙去扶。
再轉頭看向林一蔓的時候,他眉眼中都是冷峻:“林一蔓,你都多大了,居然還搞打小報告那套?”
“現在能和我結婚了,你滿意了?”
“這麼會耍心機,你真讓我厭惡!”
撂下這句話,他再沒看她一眼,護著白若溪母女摔門離去。
林一蔓嘲諷的笑笑,閉目仰頭靠在了辦公椅上。
就這樣吧,反正也快離開了。
林一蔓本以為直到離開之前,她都不會再跟顧奕辰和白若溪見麵。
沒想到,當晚,滿身是血的白念念卻被顧奕辰和白若溪抱進了急診。
三人遭遇車禍,受傷最重的卻是白念念這個小孩子。
白若溪很著急,看到林一蔓前來,就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林醫生,你可一定要救救念念啊!”
林一蔓是值班醫生,自也沒有拒絕的理由,直接就去了手術室。
一個普通的小手術,對於林一蔓並沒有難度,很快就結束了。
可過了觀察期,白念念卻完全沒有醒轉的跡象,依舊昏迷。
第二天,林一蔓得到消息,立刻就去了病房查看情況。
顧奕辰似乎有事出去了,不在病房內,隻有白若溪一人陪護。
白若溪一看林一蔓來,紅著眼睛就激動控訴:“林醫生,念念怎麼還沒醒?你是不是對她做了什麼?我知道你討厭我,可你不能害我的女兒啊!”
林一蔓也不清楚問題出在哪裏,便想上前查看白念念的情況。
白若溪卻很是激動,護在女兒身前,哭著大叫起來:“夠了,你不要再碰我的念念了!你就是故意手術失誤要害她!我要換醫生!換醫生!”
林一蔓隻想了解白念念的具體情況,也不跟她糾纏,直接按了一旁的呼叫鈴。
摁完鈴,她直視白若溪的眼睛:“要換醫生可以,但必須弄清白念念持續昏迷的原因是什麼!”
“手術失誤這個鍋,我不背!”
等到值班護士到場,林一蔓立刻下達檢查指令:“你現在馬上給患者采血做檢查,看看存不存在術前患者自行用藥與麻醉衝突的可能......”
林一蔓話還沒說完,白若溪卻突然激動打斷了她:“不行,我不同意,我女兒手術之前什麼藥都沒吃,也沒有病!”
“這分明就是你手術失誤了!憑什麼要抽我女兒的血?”
她說著說著,居然又哭了起來。
林一蔓看著她不自然的表現,突然就抓住了那絲違和。
她沒有理會白若溪的撒潑,而是冷靜地看向院長,說出了自己的專業判斷。
“有兩種可能。一,患兒自身存在我們未知的罕見並發症。二......”她頓了頓,目光轉向心虛的白若溪,“術前,她服用了與麻醉劑或者其他搶救藥物相衝的藥物。”
“你胡說!”白若溪尖叫起來,“我女兒都快死了,我怎麼可能給她亂吃藥!你就是嫉妒我,報複我!”
林一蔓平靜地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是不是胡說,查一下孩子術前的血液樣本就知道了。”她轉向院長,“我申請立刻封存血液樣本,並由第三方權威機構進行藥物成分檢測。同時,我建議院方成立調查組,審查我的全部手術流程。在結果出來之前,我主動申請停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