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公司坐下,媽媽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夏夏,下班直接過來一趟,媽有事問你。”
推開娘家門的瞬間,就感覺氣氛不同往常。
媽媽沒在廚房忙碌,而是端坐在客廳沙發上。
見我進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
我剛坐下,她便轉向我。
“現在沒別人,你跟媽說實話,昨天到底怎麼回事?”
我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搪塞。
“沒怎麼啊,不是都挺好的...”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媽媽打斷我,語氣不容置疑。
“你是真高興還是硬撐著,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她歎了口氣,眼神軟了下來。
“跟媽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最後一道心理防線在她了然的目光中潰散。
我低下頭,將這前後幾天的事,原原本本全都倒了出來。
媽媽安靜地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等我全部說完,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當初看他隻覺得是個實誠孩子,沒什麼花花腸子。現在看來,倒是老實地隻為自己家裏算計。”
她握住我冰涼的手,看著我眼睛。
“夏夏,媽現在隻問你,事到如今,你自己心裏是怎麼打算的?”
打算?
這個詞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我心頭一整夜。
我幾乎徹夜未眠,在黑暗裏反反複複問自己同一個問題。
直到天色發白,心底那個答案越來越清晰,也越來越沉重。
我看著媽媽,張了張嘴,卻先問出另一個問題。
“如果我決定離婚,你會不會覺得我丟臉了?會不會讓你在親戚朋友麵前難做人?”
“傻丫頭!你說什麼胡話!你過得憋屈、被人算計,媽才會覺得沒臉見人!”
“別人的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但你的日子是你自己在過!媽隻要你舒心痛快,別的都不重要!”
她伸手,溫熱的手掌撫過我的頭發。
我抬起頭,看向媽媽的眼睛。
“我想好了,媽。我要離婚。”
“我沒辦法,再和一個處處算計我,甚至把我當成補貼他全家工具的人,繼續生活在一個屋簷下。”
我和媽媽抵達飯店包廂時,周浩一家早已到了。
圓桌旁笑語喧嘩,婆婆見我進來,立刻揚起熱情的笑容,連連招手。
“夏夏來啦!快,坐媽旁邊來!”
我依言落座,母親也在我身側坐下。
婆婆正要寒暄,周浩已按捺不住。
“爸,媽,小妹,今年言夏特意給大家準備了新年禮物,都是她精挑細選的!”
他說著,側頭朝我使了個眼色,催促道。
“老婆,快把給爸媽他們的驚喜拿出來呀!”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我身上。
我沒有看他,隻是平靜地拿過隨身帶來的紙袋。
將裏麵的東西一一取出,放到各人麵前。
婆婆的,是一條質地尚可的羊絨圍巾。
公公的,是一瓶超市裏尋常可見的幹紅葡萄酒。
小姑子麵前,則是一本樣式簡潔的軟皮筆記本。
包廂裏熱烈的氣氛,仿佛被驟然按下了暫停鍵。
公婆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小姑子看著那本筆記本,眼神裏掠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周浩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他瞪大眼睛,聲音裏帶著尷尬的笑意。
“老婆,你跟大家開什麼玩笑呢?別鬧了,快把真正的禮物拿出來啊!”
“你給媽買的金鐲子呢?還有給小妹的新手機,給爸準備的好煙好酒...都放哪兒了?”
我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我沒開玩笑。”
“這些,就是今年我準備的新年禮物。”
“畢竟,以我們現在的關係,送太貴重的禮物,恐怕不太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