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獨自坐在客廳裏,我腦子還有點發蒙。
和周浩結婚這三年,我自問算是比較了解他。
他家庭觀念重,孝順。
平日裏對我也算體貼,人沒什麼大毛病。
剛結婚那會兒,我和閨蜜溫靈閑聊時偶爾吐槽他老家親戚多事情雜。
溫靈當時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提醒過我。
“言夏,你可得留個心眼。有些男人啊,骨子裏隻把自己那一家子當親人,老婆永遠是外人。更有甚者,結了婚就算計著怎麼用老婆的錢去貼補他自己家。”
我當時還替他辯駁。
“不至於吧?周浩對我挺大方的。”
溫靈當時隻是撇撇嘴,沒再多說。
誰能想到,當初那句玩笑般的預警,今天竟一語成讖。
心口堵得發慌,一些被刻意淡忘的舊事也翻湧上來。
剛結婚第一年,他老家的表弟說要買房,開口向他借錢。
那時我手上正好有一筆錢,是攢了許久準備報一個行業進階培訓班的。
周浩為了在他親戚麵前撐麵子,軟磨硬泡,非要我把名額退了,把錢先借給表弟應應急。
我說那課對我職業發展很重要,他卻說。
“那種課都是騙錢的,專門割你們這種想上進又沒門路的人的韭菜。聽我的,沒用。我和表弟是一家人,他現在有困難,咱們能幫就幫一把,我保證讓他盡快還。”
為了剛建立的家庭和睦,我最終妥協了。
那筆錢,表弟至今沒提還的事。
而那個錯過了的培訓機會,後來再也沒遇到合適的。
我在客廳坐了不知多久,窗外的天光都暗了幾分。
終於,我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糟糟的思緒強行按下。
算了,不想了。
日子總要過,衛生還沒做完。
我重新拿起抹布,打算繼續擦拭電視櫃。
門鈴突然響了。
打開門,門外站著一位手裏提著專業清潔桶和工具的大姐。
“您好,請問是周先生家嗎?我是平台派來的保潔。”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周浩吵架前確實說過要預約阿姨。
經過剛才那一場爭執,我也確實身心俱疲,沒有力氣再推辭。
側身讓阿姨進來,心裏卻下意識地算了筆賬。
等下這保潔費,多半還是得從我手機上劃走。
阿姨手腳非常麻利,不到兩個小時,整個家窗明幾淨,連一些平時忽略的角落都煥然一新。
打掃完畢,我拿起手機準備掃碼付款。
阿姨卻笑著擺擺手。
“不用啦妹妹,您先生已經在平台上預付過了。”
她頓了頓,看著我的臉色,又溫和地補充道。
“周先生還特意留言叮囑我,讓我幫他帶句話給您。他說今天辛苦你了,是我說話太衝動,沒顧及你的感受。”
阿姨收拾好工具,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妹兒啊,我比你年長些,多句嘴。兩口子過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他既然知道遞個話服個軟,那就是心裏有你,知道錯了。台階遞過來了,你也稍微鬆鬆口,日子還得往前過不是?”
門輕輕關上,留下我一個人站在潔淨得發亮的客廳裏。
心底那堵冰冷的牆,似乎裂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晚飯是周浩點的外賣,是我喜歡吃的幹鍋。
他給我夾了一個雞腿。
“老婆對不起,我反思了一下,是我太自私了,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
“咱們明天就去給媽買空調好嗎,錢我出。”
聽了這句,我心裏也好受了許多。
回夾給他一筷子菜,點了點頭說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