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刺骨的寒冷中,一束強光突然射過了,硬生生劈開了壓在我眼皮上的風雪。
緊接著是轟鳴聲,一陣陣逼近。
“隊長!右前方雪窩子!有紅色反光,是人!”
“全隊注意,減速,靠過去!救援組準備!”
模糊的指令透過風雪傳來。
這不是馮駿那輛為了裝逼買的牧馬人能發出的聲響。
幾輛塗著迷彩,經過重度改裝的悍馬,衝破風雪,停止不遠處。
車還沒完全停穩,一道高大的身影就跳入齊膝的雪中。
軍靴踏過雪窩的聲音,急促、沉重。
一隻粗糙的大手探到了我的鼻息下。
“還有微弱呼吸!失溫嚴重,立即急救!”
緊接著,我被一件帶著體溫的羊皮大衣裹緊,與致命的寒風瞬間隔絕開來。
有人迅速將我抱起,塞進了打開的車門。
暖氣混著機油和皮革的味道撲麵而來,激得我打了個寒顫,發出一連串嗆咳。
“慢點,調整呼吸。”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一隻大手穩穩地托住了我的背。
溫熱的液體湊到嘴邊,辛辣的薑味衝入喉嚨,割開凍僵的食道,一路燙到胃裏。
這股暖流衝開了我的意識,我費力地掀開眼皮。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剛毅的臉,眉頭緊鎖,正緊盯著我的反應。
是陸野。
我知道他。
國家極地科考隊的隊長,也是這一帶所有向導和司機口中的活地圖。出了名的硬漢。
進山前,馮駿還特意打聽過,說近期有科考活動,要避開他們的常規路線,免得穿幫。
沒想到......
“醒了?別說話,保存體力。”
陸野見我睜眼,眉頭稍鬆了一些。
“小口喝,別急。”他又喂了我一點薑湯。
隨著暖流擴散,麻木的四肢開始有了知覺,隨著針刺般的疼痛和蒸騰的寒氣,那些被凍僵的恨意從意識裏慢慢湧上來。
馮駿!
對講機滋滋作響。
“隊長,查清楚了。”
“兩公裏外,服務區路口,有輛改裝牧馬人。車裏有一男一女,正在吃自熱火鍋。”
“男的是個網紅,直播涉及極限挑戰。”
“根據坐標和情況分析,極有可能與這位女士有關。”
陸野握著杯子的手猛地一抖。
他低頭看著我臉上的淚痕,裂開的嘴唇,青紫的手,瞬間衝出一股怒氣。
“畜生。”
這一聲罵,咬牙切齒。
“陸隊......”我掙紮著坐起來,聲音嘶啞:“電話......求您...... ”
陸野沒有任何猶豫,從腰間解下一個厚重的黑色衛星電話,解鎖,遞給我。
我手指僵硬地按著電話鍵,撥通了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背景音是嘈雜的運輸調度指令和重型卡車的轟鳴。
爸爸那標誌性的大嗓門正在罵某個遲到的司機。
“喂?哪位?”
聽到爸爸的聲音,我強撐的堅強,連同恐懼和三年的委屈瞬間決堤。
“爸......”